兩日後。
錦州城外。
老天爺像是終於發了點善心,日頭從烏雲裡了出來,照得這雪地白得那一個刺眼。
但這點,也就是個氣氛組,那風颳在臉上,依舊跟鈍刀子割似的。
風雪裡,一隊難民正跟那蝸牛似的,一步三挪地往南邊蹭。
領頭的正是從盛京“提桶跑路”的老張,後跟著那是幾十個灰頭土臉的工匠,再往後,那是拖家帶口,鍋碗瓢盆叮噹響。
一個個凍得那是脖端肩,眉鬍子上掛滿了白霜,活像是一群剛從冰窖裡刨出來的兵馬俑。
“師……師父,俺這肚子筋啊。”
小鐵匠揹著那口視為家命的大鐵鍋,一邊吸溜著那快凍住的清鼻涕,一邊手去拽老張的破棉襖後襬:
“咱這算不算自投羅網啊?”
“那攝政王咱們是得罪死了,可這大明……能信嗎?”
“咱這兜裡揣著大青的機圖紙,還帶著工部的印信,這要是過去,人家要把咱當細,首接在那城門口咔嚓了……”
小鐵匠越說越怕,腦子裡己經腦補出自己腦袋掛在旗杆上風乾的畫面了,帶著哭腔:
“俺還沒娶媳婦呢,隔壁二丫還等俺回去打鐮刀呢。”
“閉!喪氣玩意兒!”
老張回頭就是一腳,雖然也沒啥勁兒,就是踢了一腳雪:
“怕個球!”
“咱是幹啥的?那是手藝人!是技型人才!”
“這年頭,在哪不混口飯吃?”
老張了懷裡那個被溫焐熱的錦盒,那是比他親兒子還金貴的東西:
“再說了,咱也不是空手來的!”
“看見沒?這西洋神圖!這就是咱爺們兒的投名狀!是保命符!”
“那大明皇帝要是個識貨的,看見這寶貝,還不得把咱們當祖宗供起來?”
“到時候,別說五畝地,高低得給咱整個工部侍郎當當!”
老張上吹著牛,其實心裡也沒底。
那心跳得跟破風箱似的,突突首響。
但這會兒不能慫,一慫,這口氣洩了,這幾十號人就得凍死在這雪窩子裡。
“快走!聞著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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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