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繼母不慈》第11章 留守時光,暗展鋒芒(1)

作者:墨染棲遲·4個月前

五月初六,天還未亮,宣平侯府門前已是車馬轔轔。

謝景明一騎裝,外罩玄披風,姿拔地立於階前,與父母、祖母拜別。晨熹微中,他的面容更顯冷峻堅毅,只有看向被金嬤嬤抱著的謝策時,眼神才掠過一極淡的和。

老夫人殷殷叮囑,侯爺神凝重,侯夫人眼角含淚。紅姨娘站在人群稍後,用帕子按著眼角,一副泫然泣的模樣,目卻忍不住頻頻飄向隊伍中那幾輛準備載著隨行人員和行李的馬車——最終,謝景明只帶了兩個幕僚、四名親隨和幾個使小廝,並未帶任何眷。數日來的殷勤謀劃,終究落了空。

尹明毓作為正妻,也站在老夫人後相送。穿著得的素衫,神平靜,只在謝景明目掃過來時,微微頷首致意。謝景明看著波瀾不驚的臉,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,翻上馬。

“出發。”

一聲令下,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,車轍滾滾,一行人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
侯府門前,留下的人心思各異。老夫人嘆了口氣,由金嬤嬤扶著轉回府。侯爺上朝,侯夫人回院歇息。紅姨娘咬著,不甘地瞪了尹明毓背影一眼,也悻悻離去。

尹明毓站在原地,著空的街口,直到蘭時小聲提醒,才收回目

走了。

的“老闆”,這段“合作婚姻”裡最大的變數和力源,暫時離開了。

心裡沒有預想中的輕鬆,反而有一種更沉甸甸的東西落了下來——那是名為“責任”的實。從現在起,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被應對、偶爾耍點小聰明的“見習主母”,而是真正要在侯府這片深水裡,獨自划船的人了。

回到澹竹軒,昨日謝景明留下的兩個人已經候在院中了。

一個材魁梧,面容敦厚,眼神沉穩,約莫三十出頭,趙鐵,抱拳行禮時聲如洪鐘:“屬下趙鐵,見過夫人!世子爺吩咐,往後但憑夫人差遣,護衛安全,傳遞訊息!”

另一個則年輕些,二十七八的年紀,一青衫,面容清瘦,氣質文雅,拱手道:“學生文謙,奉世子爺與周先生之命,協助夫人理文書賬目等一應庶務。”

尹明毓仔細打量了兩人一番。趙鐵一看就是行伍出,帶著軍人的幹練和直率。文謙則眼神清明,態度恭謹卻不卑微,著一讀書人的穩重。

“兩位請起。”尹明毓讓他們坐下,蘭時上了茶。“世子爺既然將兩位留下,便是信重。日後,外院聯絡、安全護衛之事,有勞趙護衛。府賬目文書、人往來記錄,以及一些需要斟酌的規矩俗例,便要麻煩文先生了。”

話說得客氣,但意思明確:分工清楚,各司其職。

趙鐵爽快應下:“夫人放心!屬下定當盡責!”

文謙則道:“夫人若有吩咐,學生自當盡力。只是初來乍到,於宅事務或有生疏之,還需夫人指點。”

態度都很端正。尹明毓心下稍安,至開局人手還不錯。

接下來的日子,尹明毓的生活進了新的軌道,但節奏依舊由自己把控。

每日清晨先去壽安堂請安。老夫人對的態度,比謝景明在時和緩了些,但審視的目並未減。尹明毓依舊恭敬言,只例行彙報:“策兒昨夜安睡,晨起喝了半碗牛米糊,金嬤嬤說一切如常。” 絕不多說一句廢話,也絕不主詢問或建議什麼。

老夫人有時會問起府中瑣事,比如某院落修葺進度,或某位管事嬤嬤回稟了何事。尹明毓便照著文謙整理好的摘要,簡明扼要地回答,並補充一句:“孫媳已讓文先生記錄在檔,細節,祖母可隨時查閱。” 將“明”和“尊重”做到極致。

幾次下來,老夫人雖覺得過於刻板,缺乏靈,但見辦事井井有條,態度無可挑剔,也挑不出大錯,便也漸漸不再事事過問,只代幾句要的。

從壽安堂回來,尹明毓便留在澹竹軒理“公務”。

文謙確實是個得力的助手。他將府中各項事務分門別類,製簡明的冊子。每日各的彙報、採買清單、人往來帖子,他都先初步整理,標出重點和疑點,附上自己的建議,再呈給尹明毓過目。

尹明毓看得很仔細,但批示得極為剋制。對於常規事務,一律批“照舊例辦理”。對於稍有爭議或涉及銀錢稍大的,會詢問文謙的意見,並結合自己看賬積累的經驗,做出“準”或“再議”,有時會批“請韓嬤嬤/餘嬤嬤協辦”。對於明顯超出目前能力或可能涉及複雜人的,直接批“轉呈老夫人裁奪”。

牢牢記住自己的定位:留守代理,學習為主,守為上,不求有功,但求無過。 權力下放給經驗富的嬤嬤和管事,責任上給老夫人,自己只做關鍵的樞紐和過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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