薊城以北，長城腳下，風雪正急。
夏侯淵的大帳紮在一背風的山谷中，兩萬銳鐵騎麻麻，如同一群蟄伏的猛，隨時準備撲向獵。
連日來，他的前鋒己推進至薊城以北不過八十里，斥候甚至己能見薊城北門的烽火臺。城中守軍不過八千，士氣低落，糧草將盡——一切跡象都表明，這座幽州最後的堡壘，己是囊中之。
“將軍！”一名斥候掀帳而，滿冰雪，聲音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，“前鋒回報！薊城北門守軍不過兩千，城頭旌旗散，士卒面有菜！牽招那廝把主力都調去守東門了！北門空虛！”
夏侯淵霍然起，虎目中。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重重點在薊城北門的位置，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：“北門空虛？牽招啊牽招，你也有失算的時候？”
副將張郃抱拳道：“將軍，末將願率五千兵，趁夜突襲北門！只要破門而，薊城必破！袁熙兄弟，翅難飛！”
夏侯淵沉片刻，緩緩搖頭：“不急。袁熙己是甕中之鱉，早一日晚一日，沒什麼區別。傳令各軍，養蓄銳，後日拂曉，全軍總攻！”
“遵命！”張郃領命，正要退出，帳外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接著，一名渾浴的傳令兵幾乎是滾進大帳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將軍……鄴城……鄴城急報！”
夏侯淵心頭猛地一沉，接過報，拆開一看，面驟變！
“李存孝攻破朝歌……薛仁貴兵臨翟……劉麟三路出兵，河、潁川告急……丞相令將軍即刻回師……”
他喃喃念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握著報的手卻越來越。
帳中諸將面面相覷，張郃率先反應過來，急聲道：“將軍！河若失，鄴城危矣！我軍必須回援！”
夏侯淵猛地將報拍在案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帳中燭火晃。他站起，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，在帳中來回踱步，每走一步，地面都似乎微微抖。
“回援……回援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，“薊城就在眼前！八十里！只有八十里！某家只要三日，不，兩日就能破城！就能生擒袁熙！就能徹底平定幽州！這個時候讓某家回師？某家不甘心！不甘心！”
他猛地轉，死死盯著傳令兵，聲音如同傷的野低吼：“丞相可曾言明，必須即刻回師？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給某家三日？只要三日！”
傳令兵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渾哆嗦，聲道：“丞相……丞相嚴令，即刻回師，不得有誤！河……河告急，曹仁將軍己率三萬兵南下，但李存孝勢大，恐難抵擋……丞相說，若河失守，鄴城不保，屆時……屆時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明。
夏侯淵頹然坐回主位，彷彿一瞬間被乾了所有力氣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——那近在咫尺的薊城，那唾手可得的戰功，那即將到手的幽州……一切，都化為了泡影。
良久，他猛地睜開眼，眼中己沒了方才的瘋狂與不甘，只剩下冰冷的決絕。
“傳令全軍，即刻拔營，回師河！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“留樂進率一萬兵馬，駐守幽州邊境，監視袁熙向。其餘人，隨某家南下！”
“將軍！”張郃急道，“若此時退兵，袁熙必趁勢追擊！我軍……”
“他敢！”夏侯淵冷笑，眼中閃過一狠厲，“他若敢出城，某家便回頭滅了他！傳令下去，殿後部隊多設旗幟，虛張聲勢，讓袁熙以為我軍主力未。退兵途中，步步為營，若袁熙來追，就地反擊！”
“遵命！”
當夜，兩萬曹軍銳，悄然拔營，向南退去。
風雪中，連綿的軍營燈火依舊，旌旗依舊，彷彿大軍仍在。只是那燈火之下，己是空營一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