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盛滿了月，也盛滿了某種他當時或許並未完全看懂的緒。
“阿蘇哥，”輕聲說，聲音比月更溫。
“等你的傷全好了，你要回北方去，是嗎？”
他沉默，沒有回答。
北方，是他的家，是他的責任，是他必須回去的地方。
那裡有他未竟的使命，有等待他的人。
阿月眼中的芒黯淡了一瞬，隨即又揚起一個故作輕鬆的笑容。
那笑容在月下，卻顯得有些脆弱。
“沒關係。阿嬤說，我們南疆的鳥兒，飛得再遠，總有一天，也會回到自己的林子。
阿蘇哥是北方的鷹，終究是要翱翔在天上的。只是……”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只是別忘了，南疆的雨林裡，還有一隻等你回家的小雀兒。”
出手，輕輕握住了他冰冷的手，將自己的溫暖傳遞過來。
的手很，指尖有常年採藥搗藥留下的薄繭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，你在北方遇到了很大的危險，了很重很重的傷，一定要記得……”抬起眼，深深地看著他，琥珀的眼眸中，是近乎悲壯的決絕。
“一定要想辦法，讓南疆的風，把你傷的訊息，帶給我。無論我在哪裡，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，我一定會找到你，救你。”
“所以，阿蘇哥，你要好好活著，別輕易……就把自己弄丟了。不然，我去哪裡找你呢？”
……
劇烈的咳嗽，將蘇徹從深沉而混的夢境中猛地拽了出來！
他大口息著，彷彿要將肺葉中積鬱的濁氣和夢境帶來的沉重一併咳出。
左臂傳來清晰的、如同被無數細針同時攢刺的劇痛，瞬間將他拉回現實。
眼前依舊是石室的穹頂，夜明珠清冷的。
上蓋著素淨的布衾，帶著乾淨的皂角和氣息。
“做噩夢了？”阿月的聲音在近響起，平靜無波。
蘇徹艱難地轉過頭。
依舊坐在床邊不遠的石凳上，正用一把小銀刀，仔細地削著一截不知名的、暗紅的。
側臉在珠下，線條清晰而略顯清瘦，額心的硃砂痣殷紅依舊。
與夢中那個稚氣、哭、眼神明亮的南疆相比。
眼前的阿月，沉靜、疏離，彷彿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冰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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