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芙如靠在床頭,散著發,低頭弄著錦囊,語氣艱。
“我既未拜過母親的牌位,也未祭拜過母親的墳墓。”
“怎會如此?”誠毅伯夫人掩口驚呼,“縱然你在長寧侯府守了四年寡,不便出門,可不是在薛家呆了兩個月麼?”
“那兩個月裡,我只見過父親兩次。一次是宋姨娘帶著我找他證明份,餘下那次,是我醒來,他承認我的份。沒人告訴我母親怎麼了,我問,家中的奴僕都是換過的,並不知曉。”
前面是設計,這裡卻是真話,薛芙如說著,一酸意湧上心頭,眼圈兒就紅了。
“後來,我執掌了永寧侯府,來母親的陪嫁,他們才告訴我。當年父親高中之後,祖產都是變賣了,父母家鄉都已無親人祖產,因此父親不願將母親送回故土安葬,恐怕無人祭掃,因此停柩不葬,一直將靈柩寄放在義莊之中,以待將來父親百年,由做子的扶柩回鄉,落葉歸。”
“……”誠毅伯夫人跟何彤娘聽得都沒了言語。
停柩不葬這一習俗的確由來已久,常見到氾濫,太祖時就曾下詔怒斥過這類現象。但京城中多是員,多商旅,其中六七都不是京畿地區的人,其中又以江南人士為甚。
又尤其是員。
宦海沉浮,升遷貶謫都是常事,一朝是京,未必一生都是。即便能後半生都呆在京城為,但終究是客居京城,祖籍並不在此。
是人都想葉落歸,這無可厚非。
蘇夫人已過世快二十年了,就是因一句“落葉歸”而停柩如此之久,也說不過去。
更別說找回了親生兒,卻連祭拜也不許。
怪不得當日薛芙如去朝天觀打醮,忍不住問了寄靈之事。
不過,正如靜虛道長所說,到底也是薛家的家事。就是心中不以為然,誠毅伯夫人上是不會說什麼的。
只嘆道:“我也是做母親的人,我心中清楚,天下哪有做孃的當真捨得傷自己孩子的?永寧夫人,你安心養病就是了,過幾日,自然能逢凶化吉。”
“借您吉言了。”薛芙如把平安符跟裝了符文的錦囊都塞到枕下,吩咐著:“竹青,我不能起,你親自送錢夫人上馬車。東廂還剩的那五盆水仙,你挑最好的一盆將咱們養花的方子詳詳細細寫出來,一併給錢夫人。”
誠毅伯夫人跑這一趟只是想博個好名聲,主要是做給皇上看的:瞧,為宗親的東府對永寧夫人不管不顧,我家不過是與合作罷了,卻如此重義,為奔波。
沒想到,還有意外收穫。
昨日承殿上,薛芙如送的那幾盆水仙,錢夫人可是親眼看到、親自聞到的,兼單瓣水仙的清香雅緻與重瓣水仙的富麗,真真錦繡羅綺叢中的清麗佳人。
當時便記住了種法,只是別人家的秘方,他們堂堂伯府竊用,未免不雅。
現在好了,薛芙如把方子送,往後玉皇觀,不就又多了一門生意,他們伯府,不也多了一個進項麼?
“哎呀,永寧夫人,自己人我不說二話,我就多謝了!”
“應該的。”薛芙如又叮囑竹青,“餘下的三盆,你送去茂國公府,將其中一盆給包千戶。”
何彤娘聞言,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