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開口的是吳太家的。
地位低，但理由是最正當的，態度也最好，上來先福行禮：“回大……”
態度不可謂不恭敬，結果被淡茜一句話就打斷了：“你是哪裡的管事媳婦？這般不懂規矩？連聲夫人都不？”
是想給薛絮如立個威，沒想到，底下站著的好幾個管事媳婦都笑了起來：“噗……”
淡茜一愣，隨即更惱怒了：“你們笑什麼？在夫人面前這等沒規矩？”
一個玄比甲下穿著織金馬面的中年婦人走出來，對薛絮如福了福，看著淡茜道：“好淡茜姑娘知道，吳太家的口中稱‘大’，正是規矩呢。”
“不論實際如何，兩府的宗祠還是在一的，年終要一祭祖的，族譜是一塊兒排的。從前西府沒人，兩府只有一位夫人，所以咱們一聲‘夫人’，誰都知道指的是誰。但如今不同了，東西府兩個夫人，自然要分出個長輩晚輩來。”
淡茜張張，沒說出話。
若是真出小門小戶的人家，或許還不知道。但薛絮如從小在京中貴圈子裡來往，知道“夫人”、“太太”、“”的區別。
是以，竟挑不出一點錯來。
因為在大夏朝，子的稱呼是可以表示份的。
尤其是“”、“太太”、“夫人”這三個已婚子的稱呼，決不能，否則可能造僭越。
“夫人”這個稱呼非常正式，只有一二品的員或者勳貴的家人，且必須由朝廷冊封。他們的嫡母稱為“太夫人”，正室稱為“夫人”，他們經過朝廷冊封的世子的正妻，則稱為“夫人”。
除此之外的“夫人”，基本都是僭越的奉承稱呼，不能在正式場合使用。
只有一種況例外，那就是皇室雖然沒有正式冊封，但作為死後哀榮寫在靈幡、靈位上的。
——比如，薛芙如的母親蘇氏。
作為五品員的正妻，正式的誥命其實是宜人。但捨命救人，皇上嘉獎的義舉，賜了一面寫著“天朝誥授薛門蘇氏夫人之靈位”的靈幡。
相比之下，“太太”的使用就沒這麼嚴格了，只要是丈夫在朝廷有職，作為正妻就能冠以夫姓，稱某太太。
例如薛芙如的母親蘇氏，是五品文的正室，理論上外人應該稱薛太太，只是因為皇上賜了靈幡，才被破格稱為蘇夫人的。
同時，世家大族、累世勳貴之家，也會在部以“太太”表示家主這一輩的正妻，以排行稱大太太、二太太。
比“太太”更低一輩的就是“”，這稱呼基本沒有限制，只要是正妻都能用，民間富商的正妻也這麼用。
世家大族部，則一般用來稱呼家主子輩的正妻。
也正因為“”、“太太”使用限制不多，同時又有表示輩分的意思，所以會在這二者前面加的都是夫姓、夫排行。而“夫人”是對眷本的，是誥命，要麼在之前冠以封號，要麼冠以眷本的姓氏。
以蕭家為例，東府這邊是蕭承竑繼承了一品長寧侯爵位，他的正室張氏也已經被朝廷冊封。所以外界對張氏的稱呼，要麼冠以的姓氏，稱“張夫人”，要麼冠以的封號，稱“長寧侯夫人”。
在蕭家部，張氏作為家主的正室，且蕭承竑又是同輩中排行最大的，所以部稱張氏就是“太太”。在兩府來往中，則稱“大太太”。
蕭元瑜作為已經被朝廷冊封過的世子，他的正室現在變了薛絮如，可以跟著沾，正式場合下，的稱呼是“長寧夫人”。
本來嘛，在蕭家部，下人們這麼稱呼也是可以的，就像張氏在侯府裡也可以被稱為夫人一樣。
問題是，兩府之中，現在只有張氏一個一品侯夫人，一稱“夫人”，誰都知道說的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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