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元瑜是被趙鬆急回府的。
“……就是這般，九太太一頓好鬧，把老太太、太太、大都氣著了。”
但他母親特意讓管事媳婦們在柳絮苑等著，給了薛絮如一頓難堪的事，就瞞不報了。
末了，趙松還加了一句：“聽說，老太太今晚都沒心思了，免了大夥兒的請晚安。”
又是薛芙如！
這還得了！
蕭元瑜聞言，連柳絮苑都沒回，轉頭就去了西府，衝著東院就去了。
他是蕭家唯一的孫子，從小備寵，不僅是長寧侯府將他當命子似的，那時西府也還熱鬧，永寧侯這個伯祖父、蕭承竫等幾個叔叔，都很喜歡他。
那時的東西府也還親如一家，除非是晚上各院都落鎖，否則平日裡就像一府似的，基本不關花園門。而且永寧侯府除了已故的寧國長公主之外，下人不是護院親衛，就是媽媽婆子，沒有一個年輕丫鬟。
蕭元瑜從小出西府毫無忌諱，這次也一樣。
偏偏項義等人都去急忙著修補門窗之事，竹青也被叮囑去找花，以竟沒一個人攔住。
蕭元瑜直接就闖進了東院。
一進去，就看到個纖細的影背對著門口站著，在庭院的銀杏樹下，手裡拿著一把花灑，正在細細地給一盆花清洗葉片。
這天是九月初二，已秋了。
秋高氣爽，京城的天藍得渺遠，夕火紅，滿地的銀杏葉金黃。連那盆花，也是翠綠的葉，橙紅的花苞，一切都那麼明豔濃烈。
子卻穿著白立領長襖與白，渾上下，除了挽起的烏髮，幾乎都是白的。那著葉子的手，更是白得猶似一捧雪。
溫的落在上，似乎也暖不了。
這是……濃墨重彩的畫裡，一抹清冷的月。
蕭元瑜不知為何，驀地停住腳步，定定地看著，竟有幾分不忍心起來。
不忍心驚醒畫中人。
可惜，他來的腳步太急躁，已被人聽到了。
子轉過來，出臉，蕭元瑜的心才重重一跳——
竟是？！
蕭元瑜一半的心魂還在飄著，一半不知為什麼惱，口而出：“薛芙如，你倒是心機，料想到我會來，便做這等姿態勾引。”
從前的薛芙如，只有兩種樣子。
一是與京城貴截然不同的鄉野村姑，雖然穿著短襖褶，卻連發髻也不梳。一頭青梳一把在腦後，馬尾似的，隨著的作一晃一晃的。沒個端莊樣子，眉眼之間都是桀驁的野。
另一個，則是戴著銀狄髻，永遠低著頭，眉目永遠波瀾不驚，一副死人相。
眼前這般白嫻雅、眉目沉靜恬然的樣子，他還從未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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