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芙如似笑非笑:“我在鄉野長大,見過許多養狗的人。他們仗著自家有惡狗,往往縱狗傷人。鄉民大多貧苦,手無寸鐵,會被他們欺凌。甚至,他們以看惡狗咬人為樂。”
“但若是遇到了脾氣的,要撿起木棒狠狠打回去的,他們又怕了。就會用惡狗擋在前面,會說,是狗咬人,有什麼事找狗去,找他們幹什麼?又不是他們咬的。”
田雯娘、鍾夫人的臉紅了又白,白了又青,張張。
想罵,但不知罵什麼,想解釋糊弄過去,又不知怎麼糊弄。
只有竹青還在配合地嘟噥:“怎麼這樣呀?那小姐,惡狗打還是不打呀?”
“打呀。”
“反正他們覺得,狗嘛,賤命一條,死不足惜,給個機會讓狗為主人而死,還是狗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哩!殊不知……”
薛芙如清亮的聲音此時拖得長長的,好像一個鉤子上面掛著魚餌,在池子裡晃來晃去。
眾人的目了幾乎都在問:不知什麼?
“沾染過腥的狗,往往六親不認,只認骨頭。一旦發現自己的骨頭沒了,還有為骨頭的危險……”
薛芙如止住了話,但笑不語。
田雯娘與薛絮如,不打了個寒戰。
們對一眼,看到了彼此的眼神:這丫鬟留不得了。
就在此時,桃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了。
方才在門口跪下的樣子,眾人還記得。
妝花金眉子的藍比甲,繡花鳥的白綾,頭上還勒著珠子箍。那般鮮,小吏家的千金都不一定能有這般打扮,真個副小姐。
可現在,的頭、臉、手上都是灰塵,白綾繡也沾了泥土,不再鮮亮。
“回嬤嬤。”桃跪在管事嬤嬤面前,居高雙手,神木然。“珠子都在這裡了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是,奴婢敢以命擔保,絕無。”
管事嬤嬤點點頭,將珠子一一拿過,不再開口,回到了孟老夫人邊。
下一步,就該是罰桃了。
想著剛才薛芙如的那番話,鍾夫人剛要開口,田雯娘搶先喝道:“賤婢!竟敢害人,留你不得!你既然與桃枝深義重,就跟作伴去吧!”
“來人!將拖下去!與桃枝一同發賣了!”
“小……小姐?!”即便已經預料到,但桃依舊為這句話而震驚到睜大了眼睛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似乎想說什麼,但先前那四個想抓竹青的健壯僕婦迅速上前。
捂、摁住、拖走,一氣呵。
隨後,其他丫鬟上來將地上散落的泥土和碎瓷片清掃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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