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語調,和懷抱花、清冷孤傲的氣質完全不同,乍一聽,還以為消氣了,在跟茂國公府求和解呢。
比如坐在張氏右手邊位置,也就是位次僅低於張氏這個長寧侯夫人、承恩侯夫人的中年貴婦,就是這麼認為的。
“不會,怎麼會呢?我們雯娘不是這等氣量狹小、不知禮數的人。”
不,怪!
田雯娘氣得臉都青了,雙手在側的袖子裡,只想大喊。
薛芙如這個不要臉的!
這句話明明都是平時薛絮如拿來堵別人的,每次都能讓人啞吃黃連,沒想到,今日薛芙如竟會拿來對付。
有苦說不出的人,變了!
而且此此景下,不論薛芙如是出於什麼目的說出的這句話,在婆母看來,都是遞了臺階。
所以,鍾夫人也說:“永寧夫人說的哪裡話?都是府裡平日寬厚待下,才養了這般驕縱的丫鬟,讓你見笑了。”
語罷,還使了個眼神:“雯娘,快給永寧夫人賠個不是。”
還要賠不是?
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?!
田雯娘差點一口嘔出來。
鍾夫人卻用眼神催促:還不快去?
田雯娘才發現,孟老夫人一直沒說話,又不好親自上前,所以一直站在原地,眯著眼睛想看清薛芙如懷裡的那盆花。
這花到底是什麼來歷!
是世子夫人,老太太自來疼無比,本來今日怎麼鬧,老太太都不聞不問,甚至為打掩護的。可就是李公公和承恩伯夫人認出這盆花是什麼“太平紅葉”之後,老太太的態度就完全變了!
眼裡心裡,只有這盆花!
現在,婆母、舅母也為了這盆花,讓給薛芙如賠不是!
……
好,很好,花是吧?
田雯娘深呼吸了好幾下,出個勉強的笑,幾不可察地福了個,飛快地說:“永寧夫人,我手下的丫鬟得罪了,請您大人大量。”
瞎子都能看出的勉強。
鍾夫人唯恐薛芙如再怒,急忙說:“都是我們府上不好,我都沒臉說,錢夫人,您快幫我說說。”
“永寧夫人。”錢夫人臉上堆滿了笑,往門口走去。
“雯娘雖稱我一聲舅母,但我與茂國公府算個外人。只是京城裡的勳貴,往上數幾代,哪家沒關係呢?你不看僧面看佛面,今日不要同一般見識。你既是為了兩家誼而來祝壽的,又將壽禮帶回去,這怎麼好看呢?不如這樣,你同我一起坐下,我讓敬你一杯酒賠罪,如何?”
“……”寧遠伯夫人慾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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