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芙如微微欠:“李公公。”
來人正是當日陪伴駕出現在永寧侯府門前的大太監,李長順。
李長順是什麼人?
是五六歲進宮,從侍書房一路廝殺,最後至司禮監秉筆太監,眼心境何其毒辣?
人有沒有撞到,他心裡有數。
為什麼出現在這裡,李長順心裡更有數。
他一眼就看出來了,這位永寧夫人衫簡樸,無法過狗眼看人低的小廝進壽宴。但為永寧侯府如今的主事人,兩家是世,不來賀壽又不行。
所以,千等萬等,等在門口,期盼有能證明份的人出現。
專門等他。
這到底是狐假虎威,還是虎落平只能借狐威,不好說,但這是皇上都看重的晚輩,李長順自然願意搭把手,抬舉一二。
他立刻翻下馬,問道:“您沒事吧?可衝撞了您?”
薛芙如搖頭:“多謝李公公關心,我無妨。”
人是沒傷,但看著眼前的年輕婦人,李長順心裡真是五味雜陳。
縱然現在是個寡婦,這服飾也太簡樸了,甚至可以說是寒酸,哪有什麼侯府夫人的氣度?
察覺到他的目,薛芙如也自己的髮髻,不過臉上一派坦然。
“不瞞您說,我長在鄉野,不懂京城的規矩,但看著府中‘忠勇傳家’的牌匾,很是教導。想來做人先講忠、勇、信、義,而後才是富貴。有就是有,沒有就是沒有,不必強裝檯面。”
“再者,我沒見過什麼錦緞珠翠,怕打扮不好反而鬧笑話,便就這麼著了。我心裡只想著盡到禮數就行,卻不知這麼打扮,恐傷人眼了。”
聽話聽裡,李長順一下子就明白了,什麼忠義為先?忠義真的忠義,但沒錢也是真的沒錢,不然的話,為了永寧侯府的面子也不至於如此。
可永寧侯一家子雖然不富貴,但皇上歷年賜下的賞賜不,還有從前寧國長公主留下的東西,尤其是首飾,哪一樣不值得拿出來?
不會是這位夫人不會當家,連有什麼家底都不知道吧?
“夫人說得對,是這個道理,俗話說表壯不如裡壯,做人先講忠義,後言富貴。”
李長順先託了一把,話鋒一轉,看向茂國公大門口,暗示:“不過……太過謙虛低調,可會被人欺負的!”
他面上還笑著,目卻彷彿毒蛇吐信,嘶嘶的都是殺意。
守門小廝哪見過這種廷殺伐的氣勢?嚇得撲通一聲齊齊跪下,哆嗦,不知說什麼才好。
他們不知道,竹青可知道了。
也認識這位大太監,立刻大著膽子就開口。
“李公公,不是我們主母沒氣兒,由著守門的人欺負,實在咱們永寧侯府與茂國公府是世,今日又是老壽星的大好日子,我們主母不願讓老壽星不痛快。”
“這義能盡到自然是好,盡不到,咱們府上也是禮數週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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