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,你好糊塗!”桃枝氣都沒勻,張口就是一頓訓。
“即便是有貴客,讓丫鬟帶路也就是了,怎麼自己親自來?如今門口一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,萬一再來客人了怎麼辦?是人在那兒等著,還是人回去?”
這姑娘……薛芙如掃了一眼。
藍比甲白褶,是丫鬟的打扮,但頭上勒著珠子箍,丫髻上還零零碎碎有不收拾,比甲的眉子還是妝花金的。
應該是田夫人邊的得力大丫鬟。
貞大被當著客人面這般問,臉上又紅又白,想分辨,又答不上來:“我……”
桃枝哪容得說話?張口就截斷了:“還有,貴客是應當到花廳奉茶的,卻怎麼連丫鬟婆子也帶著來?好顯得咱們府上連個侍奉應話的丫鬟也沒有。”
“不說諸位太太小姐們都不帶丫鬟,只永寧夫人一人帶了,外頭容易誤會永寧夫人。只說花廳裡又是聽戲又是宴請,夫人太太小姐們不知要玩樂到幾時,別的丫鬟婆子都在下房裡吃點心喝茶,這位姐姐和媽媽卻要平白捱麼?”
貞大更答不上來了,也顧不得外人在,只驚慌地問: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
唉。薛芙如暗中心疼。貞大這就被丫鬟拿了,儼然又是一個當年的自己。
“您呀……唉!”桃枝嘆了口氣,“虧得我來了,否則您又要老太太、太太的責備。”
得了話,立刻一一指派:“莠草,你帶這位姐姐與媽媽去下房歇息。”
莠草與竹青都看向自家主子。
薛芙如心念轉了轉,點了點頭。
竹青和黃芩便道:“有勞姑娘。”
“這邊請。”莠草領著二人去了。
打發了那三人,桃枝又看向貞大:“我的好大啊,您怎麼還留在這兒?快去垂花門候著呀!萬一來人了呢?”
“噢、噢。”貞大點點頭,對薛芙如福:“永寧夫人,陪了。”
薛芙如玩味著,還了禮:“不妨,大請自便。”
於是貞大也飛快回垂花門去了,安靜的花園門口,只有這個份不一般的大丫鬟。
一看周圍沒人,便收起笑容,吊梢著眉眼,要笑不笑地問道:“永寧夫人,你是第一次參加京中的盛宴吧?”
這做派,薛芙如太悉了,不用說,肯定是跟薛絮如邊的淡茜穿一條子長大的。
就是田雯孃的人,說不好,還是薛絮如安排來的。
有心看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就點頭道:“嗯,是啊。”
“怪不得呢,唉!”桃枝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無形間將“果然是不懂規矩,鬧了這麼大的笑話”傳遞出來,無聲地迫著人。
四年前的薛芙如,或許會因為自己不懂規矩而慚,不知道怎麼安放手腳,於是任人擺佈。
但現在的,只像看戲一般,不接話,只問:“不是要帶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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