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田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永寧夫人的意思是,早就知道,他管著蘇夫人的鋪子,作為蘇家的老人,卻為薛家的妾室杜姨娘辦事?
這杜姨娘暗中調換,用自己生的庶冒充嫡,霸佔了蘇夫人苦心經營的一切,害得薛芙如盡苦楚,一生命運為之改變。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,都不為過!
“夫人!”朱田嚇得磕頭,“從前……從前那是小人著實不知!杜姨娘總說是為了蘇夫人之如何如何,小人以為那庶是東家小姐,薛家又是做的,小人實在不敢得罪,夫人明鑑!”
永泰綢緞鋪是母親的嫁妝鋪子,母親死後,本該由薛家嫡繼承。薛絮如冒名頂替之事外人不知道,這朱田沒說錯。一個五品,在京城不過區區,但對小商販來說,的確也可以死人。薛琿威他以嫁妝鋪子養薛家全家,朱田的確沒辦法。
但那是從前。
從長寧侯府搬出來,親自證明了自己的份,朱田連月利都到永寧侯府來了,為什麼連日來閉口不談曾經為杜婉娘辦事?
朱田當真如自己所說的那麼可憐又無辜嗎?
看未必吧。
薛芙如端著茶,細細吹著氣,目沉如水:“你對本夫人自然是忠心的,只是不相信我的本事罷了。所以啊,我方才說了,讓你委屈了。”
話語溫和,氣勢卻冰冷懾人,無聲的威石頭一般,已得朱田不過氣來。
更朱田想不到的是,連這事都知道!
朱田登時扛不住力,伏在地上結結地說:“小人該死!小人的確幫杜姨娘理了不東西!但……但小人只是……”
什麼!?
竹青在一旁聽著,氣得眉都要豎起來了。
正室家的掌櫃,幫妾室理變賣東西?這不是跟幫家裡一樣?和叛主有什麼區別?
沒想到,朱田是四家鋪子裡年紀最大的,人居然是最不老實的!
竹青又氣又心疼,罵道:“朱掌櫃好本事!若不是今日夫人問起,你是不是要瞞到天荒地老去?”
“姑娘恕罪,夫人恕罪!”朱田聲音發抖,“夫人,小人年近五十,膝下才有一個兒,杜姨娘說若是不聽的,就要為侄兒娶了我兒。小人……小人實在沒法子!那侄兒,您、您也知道的,哪家願意兒去苦?”
杜婉孃的侄兒,就是杜大強的兒子杜順,現在是個只會流口水的傻子。杜大強一直想為兒子娶媳婦,繼香火,但誰肯嫁個傻子?
杜大強就想借杜婉孃的勢力,沒想到杜婉娘反而以此威脅朱田為辦事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是六年前才為杜婉娘辦事的?”薛芙如不冷不淡地笑了一聲。“我沒工夫跟你掰扯,不想說,就回家收拾東西,我會派人接管鋪子的。”
“夫人息怒!”朱田徹底怕了,服了:“小人說!夫人想知道什麼,小人都一五一十說!”
“好。”薛芙如放下茶杯。“那就說吧。”
薛絮如那裡,必然會掏空所有。
至於給薛家留下幾分生路,就看薛家上下欠了、欠母親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