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中道“說吧”,卻沒說從哪裡說起。
朱田想了想,決定從頭說起。
“小人是隨蘇夫人陪嫁來的京城,一直經營永泰綢緞鋪。蘇夫人去世後,小人就按照規矩,同薛大人說清楚了,小人的綢緞鋪是嫁妝生意,只能供給東家小姐使用。當時,薛大人是同意的。”
“但那位杜姨娘管家之後,便一直以東家小姐……不,是那假嫡份不一般,是長寧侯府未來的夫人,要富養,不斷向我等四家鋪子索要錢財。咱們並不知曉,又不敢怠慢了那假小姐,只好問要便給。”
朱田心裡估算一下,說:“每月都要從我鋪子中近百兩銀子。”
好,十九年,四家鋪子,九萬兩銀子。
給杜婉娘母和薛琿記下了。
薛芙如目沉沉,語氣卻不經意:“要銀子而已?你方才不是這麼說的吧?”
“不,不止如此!”朱田趕說,“一開始,是要銀子,自打十年前開始,杜姨娘就找上小人,要變賣東西。只是不敢明正大,一年中只在四時八節找小人,每次都是變賣布料,多則三五匹,則一兩匹。”
“那些布料……都是緞。”
“緞?”薛芙如確認,“不是從前蘇家帶出來的布料?”
“不是,蘇家的東西,一早在蘇夫人剛到京城時,就折現銀了。便是有好的料子,也都當拜禮送出去了,沒留下什麼。”朱田語氣十分肯定。“都是緞,有些是造的,有些府造的,但花紋都很尋常,沒什麼講究,所以杜姨娘敢拿出來賣。”
薛芙如明白了。
是四時八節走時,長寧侯府送給“未來世子夫人”的禮。
“但再沒有忌諱花紋,那也是緞,若是有人問起小人鋪子哪來的緞,小人怎生回答?因此,四年前小剛滿十八,小人就招了上門婿,再不肯幫杜姨娘做事了。過後不久,鋪子便……”
他差點說,就隨東家小姐您嫁長寧侯府了。
幸虧到邊就改口。
“便歸您管了,小人沒由頭去薛府,杜姨娘也再沒找過小人。”
說完,朱田連連磕頭:“小人就是向天借了膽子,也不敢騙夫人了!除非小人不長眼!”
這話還有幾分可信。
朱田不結這個二品夫人、侯門主母,反而去結個五品小的妾室,除非腦子壞掉了。
但薛芙如還是沒鬆口:“那你說說,假如杜婉娘再來找你變賣東西,你該如何做?”
若是常理來說,當然是馬上把轟出去。
但朱田知道,這位東家小姐不是一般人,這麼問,一定有道理。
所以,他不敢直接說,只表忠心:“小人不敢拿主意,自然是聽夫人的吩咐。”
“聽我的?”薛芙如放下茶盞,緩緩道:“假如,我要你幫呢?”
咔噠一聲,瓷在桌面的聲音,正如朱田的心咯噔了一下。
幫杜姨娘?永寧夫人今日他來,一頓殺威棒,難道不是要對付杜姨娘母麼?怎麼又要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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