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田的離去,代表一張大網已經撒下,剩下的都是以逸待勞。
薛芙如難得清閒,問餘甘子要了一副棋,自己則換了家常裳,挽著纂兒,坐在窗下。
“小姐,你還會下棋呀?”竹青在房裡為整理櫃,吃驚地問了一句。“我怎麼不知道?”
過去四年,從沒見過,是因為從前小姐不得空閒麼?
“不是,是因為我不會。”
薛芙如回一笑。
“大家閨秀會的那些個琴棋書畫,我可不會,我只在村學裡只學了讀書認字罷了。”
哦,還會經世致用的道理,會怎麼考科舉。
“我只是想做個標記,免得忘記罷了。”
薛芙如說著,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盤的一角:“這是朱田。”
竹青沒弄懂,不過一想到朱田,就想到那三百兩銀子,就疼:“小姐,你真要花三百兩銀子買杜姨娘的東西?”
雖然知道這是趁火打劫,肯定是用低到難以想象的價格買的,是在狠狠敲杜姨娘的竹槓。
但竹青還是捨不得。
三百兩吶!差不多是隔壁東府所有下人的月錢了!
“我看起來有那麼傻麼?還去幫們母?”薛芙如安,“不會很久的,那三百兩就會回到咱們手裡。”
至於現在嘛……
薛芙如在朱田旁邊放一枚黑子。
現在,朱田該遇見賀掌櫃了。
*
去永寧侯府時,朱田準備了拜禮,是兩斤芽茶、十塊帕子,都用紅綢包著,命夥計用托盤端著。中間雖然出了點曲折,但最後薛芙如還是收下了,給了他一樁大生意。
朱田用那紅綢包著三百兩銀子,揣在懷裡,抱了一路,回到鋪子門口,他再也忍不住,在夥計扶他下驢子的時候大聲罵道:“當心些!這可是永寧夫人給的三百兩!”
這話說得可太得意了,路過的狗都知道他在顯擺。
——瞧見沒有?永寧夫人可沒怪我,還給了我三百兩銀子呢!
要說二兩三兩,誰都信,可三百兩?
騙鬼呢吧?
隔壁鋪子的夥計探出個頭來,看到他懷裡果然包著一大包銀子,不咋舌:“我滴個乖乖!老朱頭,還真是三百兩銀子?”
“可不是麼?真真的,雪花銀!”朱田在門口高高舉起手裡的紅紗,大聲嚷嚷起來。“永寧夫人說了,我是跟著蘇家的老人了,好生意不給我,卻給誰去?這三百兩銀子,就是府上的秋冬份例裳銀子。”
“三百兩!竟只是做下人的份例裳?”對面的掌櫃也滿臉羨慕,“永寧夫人府上有幾百口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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