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忙了大半天的薛絮如,當場就被去茂蔭堂,捱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罵。
“不是跟你說了,不許訊息外,你滿口答應,結果呢?外頭為何都在傳你裁了下人的份例裳?你知不知道,西府才不到三十個下人,薛芙如一揮手,就給了三百兩銀子做裳!”
張氏罵完了,又追問:“半天過去了,銀子呢?拿出幾萬兩了?”
幾萬兩?薛絮如裡泛苦,揪著手帕,低聲說:“拿到了……一、一千兩。”
“什麼?!”張氏當場大怒,銀子就是的命!
“才一千兩?你到底是無能,還是不願?這家你若是管不了,不如我將你押到西府去,給薛芙如解解氣,或許還能免了六萬兩銀子,比你現在只會氣強!”
薛絮如只覺得口發,被無形的力得不過氣來,舌沉重,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已經搜刮了侯府裡所有能用的銀子,不發這個月的月銀,甚至,把能裁剪的下人用度,什麼份例裳、飲食份量,都盡力削減了。
湊來湊去,居然才湊了一千兩銀子!
長寧侯府本就是個岌岌可危的空架子,哪裡都拿不出現銀來!
若是從前,手裡能有一千兩銀子,薛絮如做夢都能笑開。可現在,一千兩和六萬兩比起來,當真是杯水車薪。
本想張氏跟自己一起想辦法,可張氏輒拿管家權來威脅!
薛絮如只能把氣忍著,不敢回話,由著張氏責罵。
還得端著茶,上前勸道:“母親息怒。”
張氏也罵累了,端著茶只是不下心裡的火。
從前以為薛芙如不好,外頭一團棉花好欺負,裡頭一塊鐵,撼不半分。但外剛有外剛的好,比如,遇到事,真的能扛起來。
好過眼前這個,表面囂張,遇到事了只會說母親息怒的。
不過,罵的確沒有用,不能帶來銀子。
張氏潤了嗓子,換了思路。
改翻舊賬了。
“絮娘,你別怪我這個做婆母的說話難聽,實在是你……唉!從前家裡無事,薛芙如尚且知道拿嫁妝補府裡家用,但你現在呢?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這個夫人只知道一味地折磨下人,自己倒是高高掛起,是怎麼回事?”
哪裡高高掛起?難道不是忙了半天,都在籌錢麼?
薛絮如張口想分辨,張氏又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:“絮娘,你來路不正,更要用本事立命才行!”
“來路不正”四個字,簡直像箭一樣在薛絮如心上,偏偏還只能點頭:“是,兒媳謹遵教誨。”
又賠了許多小心,張氏才放離開。
一齣柳絮苑,薛絮如就掉了眼淚,還得用哽咽的聲音吩咐:“淡茜,你拿了我的帖子,去要頂轎子,立刻去接姨娘過來。”
天都黑了,還去接姨娘過來?
淡茜都嚇了一跳:“小姐,這個時候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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