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姨娘。”朱田故作不解地問，“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他裝，杜婉娘也裝。
只不過裝的是有竹罷了。
“昨日家裡打掃，發現不料子，都是用不上的，想想留著也是留著，不如都賣了。你不是第一天為薛家做事了，且估個價，報個數給我聽聽。”
朱田打量了箱子一眼，說：“三千兩。”
“三千兩？！”杜婉娘差點拍桌子跳起來，罵道：“你眼瞎了不？我十大箱子的綢緞料，三千兩銀子你就想拿下？”
朱田當然知道不可能，但他家小姐有代啊。
他按照薛芙如教的，出為難且不耐煩的神，說：“杜姨娘，你自己也清楚，這些都是幾年攢下的，不是時興的料子，誰不是買新不買舊？買這些過世的花樣去做裳，傳出去誰不知道是沒銀子？不掉面子麼？”
“從前的恩怨咱們不論，且說今時不同往日，現在京城人人都知道，東西府蕭家水火不容。你兒是東府夫人，我東家小姐是西府的主母。若是讓知道我幫你出貨，別說吃飯，我們一家老小還有沒有命都是一回事。”
“我願意幫你銷這批貨，全是看在你兒的份上，想了清咱們間的恩怨，日後給自己留條後路。你若是覺得三千兩太，就另請高明吧。”
他說著，放下茶杯，起拱手：“早知你為這事，我就不來了，告辭了！”
轉走時，還嘀咕了一句：“若是拿去當鋪，有沒有三千兩還另說呢！”
杜婉娘且不做聲，只端著茶看他。
朱田心裡跟打鼓似的，既心那料子，怕玩了丟了生意，又不敢不按薛芙如說的做，抬腳做出老邁的樣子，一步步往外走。
正要走到影壁，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喊：“朱掌櫃，且慢！”
“只要說出‘且慢’兩個字，就有九把握，你只管賣弄自己的本事，不怕不答應。”
薛芙如含笑的話似乎響在耳邊，朱田興得心開都快從里跳出來了，停下腳步，回。
杜婉娘站在大廳裡，臉冷怒又無可奈何，但還在強撐著面子：“既然你提到了從前，我也不免念著從前，為了我那混賬兄長，也曾對不起你。三千兩就三千兩，但你要兩日給我現銀。”
別急著點頭，要記住，是急著求你，不是你急著求。
薛芙如的叮囑在腦中迴響，朱田掐住自己指頭，努力在臉上出無奈的神。
“杜姨娘，我也有心與你了結了那場恩怨，但我家做的是多大的生意？怎麼可能兩天給你拿三千兩銀子出來？”
杜婉娘沒說話，心裡已著急得不行。
當然知道永泰綢緞鋪生意不大，從前上來的月利，不過就四五十兩罷了。可要銀子去幫兒，若是沒現銀，他們一家子還怎麼指什麼前途》？
正不知如何說才好時，朱田就嘆了口氣，說：“這樣吧，我押三百兩銀子在這兒，只當是定金。今日我取走這批貨，兩日賣完。不論賣得了多，兩日後都將剩下的兩千七百兩給你。”
先取走貨？杜婉娘皺眉。萬一他跑了呢？
“你若不放心，咱們可以詳詳細細寫個合約，將布料的種類樣式都明白列個單子，再派個小廝跟著我。若是我騙了你們，你家大人可是做的，儘管拿我去府，如何？”
朱田不不慢地提出最後的條件。
“你慢慢想，若是答應，便寫好合約，派人去我帶銀子過來。若是沒人來同我說，我便當你請高明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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