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的一枚茶花，約莫與銅錢差不多，雖是黃銅鑄造，卻十分巧。
六角的花瓣如佛塔，層次分明地排列開，足足有十八，說明它的原型是茶花中的名品十八學士。
京城中若論花草，皇宮稱第一，品種之繁盛、蒔花之本事、珍品之繁多，誠毅伯府就敢稱第二。薛芙如從小在玉皇觀做事，已算是蒔花的箇中好手，但也沒能種好十八學士。
因為茶花不是北方之花，非常氣。
茶花喜、喜溼、喜暖但又忌烈日，曬不夠太，空氣不夠溼潤，都會影響開花。偏偏茶花的花季，又在十一月。
似京城這等秋冬寒風都能把人臉吹裂的天氣，室外幾乎不能種。即便是引溫泉水滋養的溫室花房，也得小心伺候著。
以玉皇觀這等伯府家廟，也只能養寶珠、楊妃這類常見品種，還得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。
十八學士是茶花中的頂級名品，誠毅伯府某一年花費千金從雲南購買了幾株，連盆帶土、快馬加鞭地送到京城。送到溫泉花房，開啟花障，茶花便整朵掉了。
永興坊開的聚寶匯，以十八學士茶花作為標誌，是為什麼呢？
只因為它難得麼？
可，世上難得之多了去，茶花中也有別的名品，例如鶴頂紅。為什麼偏偏是十八學士呢？
薛芙如細細端詳，沉不語。
黃芩見狀，便繼續說自己打聽到的訊息：“聚寶匯明日午時在永興坊坊舉行，只有持信之人方可進。信有金銀銅三種，夫人，屬下無能，未能弄到金銀茶花，請夫人責罰。”
薛芙如搖頭：“你能弄到銅茶花已是難得，先回去休息吧，明日隨我去探探那什麼聚寶匯。”
什麼？去？
黃芩和餘甘子對一眼，餘甘子勸道：“夫人，大太太與永興坊的商量如此簡單，不像是做生意的，萬一其中有詐……您份尊貴，如今侯府全靠您支撐，所謂千金之子，坐不垂堂，還是將任務給屬下們吧。”
“不錯。”黃芩忙附和道，“請夫人放心，屬下們定能完任務！”
“不行，你們不瞭解張月娘。”薛芙如搖頭，沉著：“張月娘為侯夫人，言行舉止未免太矛盾了。”
你說貪財，的確貪，西府都快被賣了。可貪了之後的銀子呢？難道真的是去賭坊賭了？
你說心大意，急得三不顧，只匆匆換作男裝就出賭坊，有心人只要稍加跟隨便會發現。可一個深宅婦人已出賭坊多年，為何從前沒任何人知曉？
薛芙如嗅到一非常明顯的陷阱味道。
張月娘到底要做什麼，不知道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。
“即便有詐，的目標也不是我。相比於危險，我更好奇，設計這一齣，到底想網住誰呢？”
心裡莫名冒出個念頭——不會是，錦衛吧？
張月娘想對付寧子慎這個人，還是覺得錦衛調查永寧侯府資產之事威脅了？
“此事我心意已決。”薛芙如一手靠在炕桌上，另一手指尖夾著那銅茶花。
隨著的沉和作，銅茶花像是有生命般，在白皙纖長的指間翻飛。
“餘嬤嬤，辛苦你今晚給我準備一男裝，要顯得我是落魄公子哥兒的。明天依舊讓元參趕車，黃芩陪同護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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