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、知道了。”薛芙如把銅茶花收好,從箱子裡拿了個面戴上,轉頭問小廝:“這樣可妥當麼?”
還真是認識的啊,怪不得丫鬟送到樓梯口就走了,不過,要是讓主管知道居然有個客人在這兒等人,他還傻愣愣地看著沒阻止,只怕他也沒好果子吃。
便如這位小年說的,他和那丫鬟互相瞞著就好,何必都不討好,上頭知道了,自己罰呢?
“您戴得甚好。”小廝連連誇讚,又催促:“與會貴客本該互相不見面的,貴客請快與令表兄匯合,到位置落座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薛芙如幾步到了寧子慎邊,撇過頭看他。
寧子慎看都不看一眼,直往前走。
行走在二樓,種種佈局就看得更清楚了,原來二樓外側便是走道。走道一側是槅扇牆,另一側是一張張整人高的六折繡屏,花紋是不同的花鳥。
走了不多時,到了一扇孔雀茶花繡屏前,寧子慎推開屏風走進去,裡頭一個人瞬間站起來,看到是他便鬆了口氣。
看到後邊搖著摺扇的薛芙如,眼中登時出提防之,目在寧子慎和之間來回,不知怎麼開口才好。
薛芙如先打量了一圈周圍。
原來每個雅座大概一丈見方,靠牆的屏風擺著八仙桌和椅,朝中庭的方向擺著羅漢床和炕幾,垂著湘竹簾遮擋。兩側同樣垂著離地一尺的長紗簾重重疊疊,兩個雅座的紗簾之間,還擺放著花木架。
又遮擋了視線,又旖旎風雅。
雖然不是包間,但座位與座位之間,也遮得嚴嚴實實。再加上中庭一直有戲班歌在唱曲兒,若不是大聲說話,本不知道旁人是誰。
薛芙如放心下來,走上前像模像樣地作揖,悄聲說:“包大哥,久見了,彤娘嫂嫂一向可好?”
他認識彤娘?包衍貞看看坐在八仙桌旁,渾散發著怒氣的頭兒,又想起剛才兩人的談話,終於明白眼前的年是誰了。
“你……”包衍忠一邊還禮,一邊忍不住過竹簾往樓上看。
那裡,過半垂的竹簾,分明還能看到一點點妝花銷金袖,怎麼卻在這裡?
薛芙如眨眨眼: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那頭端著茶的寧子慎登時“哼”了一聲。
那一耀金燦的遍地金妝花裳,金燦燦的首飾,都是障眼法,只是為了給人“遍地金妝花裳就是”的錯覺。瞧瞧現在,那雅間竹簾後出的妝花袖子,不就讓人覺得還在雅間裡麼?
實際上,早就定下了換男裝之計,否則,上怎麼會穿著……
寧子慎的端起茶,低頭喝著,免得被人看到他眼中的神。
可垂眸之後,眼前卻總是出現方才的樣子。
那翠藍暗紋緞子直,是蕭承竫十五歲那年做的,因為太鮮豔了,他只在家穿過幾次。六七年過去,再好的料也舊了,暗淡了,沒想到,竟被翻出來改了。
還穿在上。
即便只穿過幾次,那也是蕭承竫穿過的。著男子的裳,與……與和男子間接相擁,有何區別?
……這麼做,未免出格了些!
寧子慎想指出不妥,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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