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芙如不是真的為了打聽他的事,問出口便自答了:“我有。”
寧子慎的驀地抿住。
這香茶竟一點也喝不下去了。
“都是力所不能及所以追悔莫及的事。”
“一些是因為我還沒出生,所以沒法出手。”
比如母親為做的犧牲。
假如是出生以後的事,必然會說,母親,您生我我,已足夠了,該我保護您了。我不要您犧牲自己,我要您長長久久地陪著我。
“一些是我太聽話,所以錯失機會。”
比如當時聽說蕭承竫要出征,本來鬧著要跟著去的。因為承竫說,乖啊,你去了我怕是會英雄氣短,不敢捨命戰,還是好好待在京城的好。這樣我跟人打仗時都能想著這是為了保護你,就能多殺一個敵軍。
假如那時沒有聽話,而是堅持跟著去。至,能死在一起。
“還有一些……是我從前心存妄想,做事太迂迴,不懂直搗黃龍,所以蹉跎歲月。”
早知道長寧侯府上下的心捂不熱,會失去做侯夫人的資格,也不必妄想等坐上侯夫人的位置,再對付薛家上下,把母親的牌位救出來。
薛芙如深深吸了口氣,向空曠的竹簾,輕聲道:“很多事,我當時沒做,所以追悔莫及。現在,我覺得自己能做,就不想再留有憾。我不想將來天上人間夢裡見,他問我,你在府裡福很快樂吧?我無以對,無話可說。”
一番話說得沒頭沒腦。
寧子慎驟然了手裡的茶杯蓋,結幾下,半晌,才艱地開口:“活人,何必管死人怎麼想的?”
薛芙如口而出:“他只是死了,又不是我不了,怎麼能不管?”
“喀拉”一下,茶蓋用力過甚,把茶盞都歪了,半盞熱茶直接潑在他手上。
“哎!”薛芙如嚇得跳起來,迅速從袖中取出帕,要為他去。
此時的寧子慎怎麼敢讓自己?當即將手背到後。
“可……”薛芙如也不好強迫他,只是心裡擔憂,又覺得奇怪,不嗔怪地說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往,這麼震驚幹什麼?”
寧子慎猛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正是因為知道種種過往,才會控制不住緒。
什麼他?什麼為了往事追悔莫及?倘若當真放在心裡,又怎麼會蕭承竫前腳剛走,後腳便回了薛家?之後不過一個月,自證嫡份、暗中定下車伕將庶妹送走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況下上了花轎,一切木已舟……
做這一切的,不是?
被蕭元瑜冷落、被張月娘苛待折磨、被東府種種折磨得心力瘁,還是苦苦支撐、費心經營的,不是?
寧子慎猛地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:“這種話,往後不要說了。”
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他。
儘管,他知道,捨棄富貴名聲闖進來,的確是為了蕭承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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