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瑜兒。”榮國長公主彷彿思量了許久,才緩緩地說:“祖母老了,這侯府的前程,我的送終,將來都是靠你的,你可明白?”
蕭元瑜嚇得臉都白了,急忙跪下:“老太太壽比南山!此等喪氣話,孫兒只當沒聽到,老太太勿憂勿慮。”
真的可以勿憂勿慮麼?榮國長公主看著這個自己玉粒金蓴養大的孩子,從小,這孩子樣樣都是最好的,唯一不順的,就是婚事。
但後來,為了香火,也為了孫兒的順遂,也冒著巨大的風險,點頭了薛芙如改嫁牌位之事。
現在看來,會不會寵溺太過,以至於孩子難大呢?
“瑜兒,祖母的話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榮國長公主暗示,“絮娘那裡,我已派人吩咐,連日子不適,往後就在家好生養著。”
這就是罰薛絮如閉門思過了,不過對於薛絮如母惹下的醜事,懲罰已經相當輕了。
蕭元瑜本不在意,他只想知道一點:“那……”
“至於兼祧之事,瑜兒,咱們只當沒談此事。”
什麼?!蕭元瑜的心止不住往下沉,仰頭道:“祖母!”
“你父親回來,我也是同樣的說法。瑜兒,如今是你的嬸孃,你也需先將當嬸孃一般。”榮國長公主一字一句地叮囑,語重心長:“這幾日,你去你去西府幫忙,明白了麼?”
“……是。”蕭元瑜垂下頭,“老太太好生休息,孫兒告退。”
榮國長公主沉默地點頭,看著他的影一點點離開,終是忍不住問王嬤嬤:“他果真明白麼?”
明白,從前的永寧侯府,四年前的永寧侯府,今日的永寧侯府,幾日後的永寧侯府,完全不一樣麼?
當日為何會同意薛芙如改嫁西府?
不僅因為西府已名存實亡,更因為,四年前的一戰,死掉的不止永寧侯父子。
三千鐵騎,再加上兵、雜役,足足一萬條命,垮了永寧侯府,已將永寧侯府永遠定在罪人碑上。
皇上雖不曾削爵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個連茂國公府都要結,親王、郡王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永寧侯府,已是罪孽深重,再也不可能回來了。
薛芙如號稱撐起門庭,可人命關天,債累累,怎麼撐?不過是方便日後東府從嫡次支變為蕭氏嫡支的一個工罷了。
但榮國長公主萬萬沒想到,薛芙如不僅能奪回永寧侯府的財產,還敢豁出去。
捐銀租田,是卹陣亡將士的孀,更是安亡魂,拯救永寧侯府的名聲,贏回朝堂和民間的聲。
更可怕的是,皇上竟是支援的!
皇上不願永寧侯府就此毀了,著意抬舉!
雖然用五萬兩銀子買名聲,著實疼,但卹一事了,永寧侯府的地位和麵子就回來了。
名就是政治資本,能辦許許多多的事,能吸引許許多多的人依附。
更重要的是,蕭家在皇上面前,又多了個能說話的人。
這比什麼都重要!
這個祖母已經老了,皇上這段時日以來的不聞不問,到底是默許、縱容、寬宥,還是心有不滿逐漸疏遠,誰也說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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