卹大會說起來,只要幹兩件事:發銀子,租田。
但銀子給誰發、發多、怎麼發,封田租給誰、怎麼租,細細思量起來,都是大問題。
是第一點,薛芙如就從賞會歸來,一直忙到三更天。
兵部是送來了名錄沒錯,也託付京城府去通知陣亡將士家小了,但核對等等事,還是得薛芙如自己來。
好訊息是永寧軍都是軍戶,一筆一劃都記在兵部和地方黃冊戶籍中的,是哪裡的人,家裡還有誰,都有記載。不是誰來了說自己是誰誰的家人,就能拿銀子和田地的,得拿了戶籍書來。
饒是如此,這一核對,差點把薛芙如對出好歹來。
陣亡的永寧軍,從將士到雜役,足足有一萬人。
一萬個名字,一萬個家庭的淚,一萬個老的的人孤苦無依。
雖然四年前,朝廷已經進行過一次卹,但現在到底還有多婦孺苦,薛芙如不敢想象,幾次差點抄不下去。
五萬兩看似鉅款,實際上,分攤到這些將士的家庭中,也不過每家五兩銀子罷了。
滿打滿算,只能度過一個季節,也許冬季要添置被褥寒,可能還不夠。
更壞的訊息是,兵部名錄上記載的地名,很多薛芙如都沒聽過,跟府裡的封田,對不上號。
項義翻了半天,終於找到了四年前的京城周邊地圖,薛芙如要對著名錄上的地址和封田的位置,預先定好哪家是分哪裡的地。
但據名錄上的記錄,很多陣亡將士的家小,不是老就是弱。四年過去了,薛芙如不確定們還有沒有耕種的能力。
而封田是萬萬不能二度轉租的,否則這些婦孺就會為別人的盤中餐,會有人藉著幫助的名義,將們吃的骨頭都不剩。
那怎麼辦呢?
薛芙如愁得不想睡,被竹青和餘甘子好說歹說地勸著睡下了,也不知睡了多久,猛地一驚,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。
“小姐?”
竹青就睡在對面窗下的錦榻上,聽到靜趕過來,關切地問:“怎麼了?”
薛芙如的心口怦怦直跳,猶有餘悸,不想讓竹青擔心,先開口:“了。”
“哎!”竹青趕給倒茶。
但是遞茶時不小心到,竹青嚇了一跳:“您做噩夢了?寢都溼了!”
怪不得這麼不舒服。薛芙如心裡嘀咕,上安:“沒事,出點汗就當排毒,你取乾淨裳來,換了就是。”
“怎麼能這麼草草置?您可是家裡的頂樑柱!”竹青趕從外頭的茶水爐上取來熱水,擰了帕子,給換裳,上嘮叨著。
“您現在可不能生病,若是病倒了,那些將士的家小,靠誰呢?”
薛芙如解開紐子的手一頓,噩夢的形啥時間就浮現到了眼前。
夢見……一個又黑又冷的地方,承竫——其實夢裡是個蜷一團的人,但薛芙如莫名就是知道,那是的蕭承竫。
蕭承竫蜷在冰冷的地上,被重重鎖鏈捆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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