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侯府準備了兩天，京城上下也看了兩天的熱鬧。
事總有兩面，京城有漫天誇薛芙如的，也有不看好的。
還有擔憂的。
“畢竟是個年輕婦人，只怕把事想得太簡單了。”泰元帝一邊與魏皇后梳洗，一邊說。“朕聽聞，便是民間富戶施粥，也有許多門道，別說是卹這等大事了。”
元亨一邊為他穿上中，一邊寬著：“皇上放心。老奴聽說，永寧夫人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，這兩日京城都傳遍了，說又是兌銀子，又是訂饅頭的。”
“哎呀，你怎麼也糊塗了？”魏皇后淨了手，過來為皇帝戴冠，搖頭道：“此事難不在，而在人。”
“皇后說得對。”泰元帝嘆息著搖頭，“朕派了兵部、京城府、五城兵馬司去協助，也不知是對是錯。”
“但我想，永寧夫人此人心智非同一般，既然皇上有意考驗，必不會辜負皇上的一片用心的。”魏皇后笑道，“再說了，皇上都這般擔心了，子慎又當如何？”
“這才是朕又擔心的。”泰元帝憂愁，“此事錦衛不宜手，他可千萬別落人話病。”
寧子慎當然知道，所以京城都在傳聞薛芙如的準備工作時，他什麼都沒做，甚至連錦衛衙門都沒去，只在家裡待著。
可呆了兩天，他便待不住了。
他一整晚都沒閤眼，在院子裡站了一夜，才卯時，已預備妥當，要出門了。
公子。老啞僕拉住他，勸著：今日是永寧侯府主管的事，有兵部監督，有京城府和五城兵馬司協助，卻與錦衛無關，公子此去，用什麼理由出面呢？
“隨機應變。”寧子慎道：“雖聰慧，但對場的瞭解實在太了。今日未必有人刻意與為難，但……三司同時在場……”
真的能理麼？
依照他對都察院的瞭解，今日雖不必到場協助，但他們必然會暗中觀察。
倘若被他們挑了錯……
寧子慎不敢想耗費了餘生的財富，到頭來沒能讓孀們滿意不說，還會被人參一本，會是什麼形。
勳戚們等著看笑話，百姓們等著看熱鬧，文士們等著一睹風采，賦詩讚頌。
百卻各有各的心思，可有人想過會如何？
寧子慎不敢想，悄然融沉沉的夜中。
剛到永寧侯府附近，就撞上了三司的隊伍。
誰都知道，這場卹不是永寧侯府一家之事，更是皇上借永寧侯府之財、之名，樹立朝廷的威名。
換句話說，就是討好皇上的好機會。
誰能主事，誰就能立頭功。
因此，卹大會雖是辰時開始，但卯正一到，各府的員都不約而同地出發了。
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帶著一百士兵，兵部職方司主事帶著書辦，名雜役扛著名錄的箱子。
順天府更是了不得，直接是知府帶著書辦，拿著戶籍名冊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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