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一玄黑立領長襖深藍,裳上不帶任何裝飾,上頭只戴著銀狄髻和純銀頭面,不奢華,也不跌份。
見了三個著圓領的員來了,也只是目一,並不作言語。
一個眼神之間,誰地位高,誰地位低,各人心裡都有數。
就是正四品的知府,在侯門主母面前,也得低頭。
三人都只能下馬,上前行禮:“拜見永寧夫人。”
薛芙如微微頷首,言辭客氣:“不敢,府中小事,給諸位大人添麻煩了,請諸位大人上座,為朝廷監督蔽府。”
知府等三人一怔。
按照預想,應該會說,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懂,今日還多多仰仗他們了。
然後,知府就可以順理章地主持卹之事。
沒想到,薛芙如說的,是“為朝廷監督蔽府”。
一句話,今日做主的是永寧侯府,他們都是來協助的、是來為朝廷監督的,希他們分得清楚好歹主次。
三人瞬間對一眼,心中都有了氣。
一個婦人罷了,縱然品級再高,怎能給朝廷命沒臉?
三人一時僵住了。
薛芙如只冷眼看著。
仔細想過了,的確不懂場上的種種規矩,既然不懂,那就乾脆不按場的規矩辦。
銀子是的,田地也是的,臉面名聲自然也該是的,那就一切按的想法辦。他們是朝廷命,就是再想立功,都自恃份和禮節,難道還要當眾與這個命婦爭執?
還是說,皇上有什麼旨意?
答案是,沒有。
皇上派太監傳話也是說,讓他們從旁協助,沒讓他們做主。
所以,三人都沒了話說,只能連聲道“不敢”,再客氣兩句,由著項義引著,各自落座了。
兵部主事單獨一桌,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和京城府主簿一席。
好茶好點心待著,就是作壁上觀,沒說話的份兒。
行啊。
三人端著香茶坐著,也冷眼看著。
其實,他們倒不是有心為難薛芙如。
只是單純想要個臉的機會,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。
現在薛芙如不給他們表現的機會,他們就打算直接撂開手完全不管,看到時候一團,丟的是誰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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