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距離卹儀式剛開始的辰時，已過去了是兩三個時辰了。
卹之事看似簡單，只要兵部和京城府的書辦驗證了份，薛芙如就給銀子，行禮，隨後讓陣亡將士親屬去領饅頭和熱茶了，就算完了。
行禮還從一開始的單方面行禮，變有回應的來往。
但再簡單的事，重複百上千遍，都會變得辛苦無比。
兵部和京城府的書辦是對名單，都對得頭暈眼花，口乾舌燥，喝了許多茶。竹青的寫字的手也抖了，被薛芙如下令回去休息，換了換了會寫字的丁香上來繼續。
甚至，連蒸饅頭的鋪子，都按照計劃換了一。第一批鋪子的饅頭，已消耗了，發麵都來不及。
隊伍卻還有長長的一串，依舊看不到頭。
上頭坐著的三個員都腰痠屁痛了，所有人都恍惚了。
薛芙如也不記得自己行了幾個禮，說了幾句珍重，只知道後已沒有人了，能代表永寧侯府的只有一人，所以，不能怯，不能後退。
必須公平地對待每一個陣亡將士親屬。
反覆鞠躬又抬起的腰很酸，子也又冷又僵，連腦子都有些木了。
但薛芙如暗自咬了咬舌尖，堅持了下來，聽著又一個年輕婦人過來驗證了份，便照例念道：“竺峰，永寧軍夜不收……”
夜不收？好奇怪的職，這是什麼？
薛芙如心中迅速畫過一疑，但太累了，實在沒有腦子深思，只是照常繼續：“家中餘孀唐麗娘，家住京郊楊嶺村，附近有封田三百畝。”
說完，抬起頭，客氣地問：“唐大嫂，你可要租田耕種？
“我不要種地。”
婦人的聲音輕輕的，著一好欺負的糯之意，看著也是瘦小好欺負的樣子。
這般弱，不能種地也是正常。
薛芙如點點頭，照常說：“無力耕種，不租地……”
“我不要種地。”唐麗娘忽然打斷的話，重複了一遍。
聽到了啊。薛芙如抬起頭想告訴，但一種驚悚如針刺破皮般襲來，想也不想將丁香往後一扯。
“譁！”
幾乎同時，唐麗娘驀地手一揚，一團白的末撲面而來。
“當心！！！”
喝響起，薛芙如也立刻用寬大的袖子遮擋的同時，將眼睛閉上。
只聽“啪”的一聲巨響，似乎是什麼東西被踹飛了，跟著有人用力抓住的肩膀，拿下的手臂。
那手是抖的，聲音更是抖得不像話。
“芙……夫人，你怎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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