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寧軍裡的確有一支負責探聽訊息的隊伍,名喚夜不收,裡頭也的確有一名將士,名竺峰,此人也的確住在京郊楊嶺村。”
“手很長,能把兵部的暗藏的機名單弄到手。”
兵部主事霎時臉一白:“寧大人,此事與兵部絕無……”
“可惜啊,永寧軍的夜不收都是將。”
唐麗娘瞬間睜大了眼睛。
不可能!
寧子慎藏在面後的臉無人知曉,只有彷彿緩緩從池裡出的刀鋒般的目,落在唐麗娘上。
“本指揮使很好奇,你的主子是手不夠長,不知此事,還是……明知此事,還特意將你送到本面前呢?”
“但無論如何,本正愁你們這群雜碎躲在王八殼子裡,無從下手。”
森冷的一句話,後邊彷彿帶著跡斑斑的刑訊。
唐麗娘臉僵了片刻,又笑起來:“錦衛不愧是錦衛,罪名隨口編,我倒不知,原來我丈夫竟是個子!”
“既然你口口聲聲說竺峰是你丈夫。”薛芙如忽然出聲,“你丈夫總共出徵幾次?最後一次出征,是往何地?你可都記得?”
雖然看不見,卻彷彿知道唐麗娘要說什麼似的,立即又道:“我不要那些滿天下都知道的‘出征江南’,我要的年月日,在哪裡打什麼仗。”
“你既然是他的妻子,難道他連家書都不傳一封?你不可能不知道吧?”
“我當然知道!”唐麗娘也幾乎接著話音落下的聲音道,“他最後一次出征,是四年前五月初七,於吳江大戰……”
“知道得真清楚。”薛芙如打斷的話。
閉著眼睛,卻準地轉頭看向等候卹的陣亡將士家小們,問道:“諸位袍澤以為如何呢?你們可知道?”
百姓們一愣,為何突然問陣亡將士家小?
他們不是剛才還跟唐麗娘站在一邊的麼?
沒想到,陣亡將士家小們,一個個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後,一個老漢大膽地站出來說:“我們……我們不知道。”
他一開口,其他人也大著膽子說:“咱們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曉得他隨隊出征,哪裡能知道他哪天在哪裡打什麼仗?”
“是呀,又沒有長千里眼順風耳,俺們不識字,他們忙著打仗,也沒空寫信。”
“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”
“你們不識字,難道天下人都不識麼?”唐麗娘爭辯。
“是麼?那你了不起的。”薛芙如冷然道,“我就不知。我只知,戰報只能呈與皇上。”
這一下,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話中之意——永寧軍打仗是軍國大事,何時何地打了什麼仗,戰況如何,只有皇上與朝中重臣知道。
永寧夫人不知道,其他孀家小都不知道,為何偏偏一個唐麗娘會知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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