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子慎的臉依舊藏在面之後,那心打造的面勾勒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部線條,映出明暗兩半。
火跳躍在明亮那半面上,更像森羅殿裡的閻王了。
“我說過,我不缺證據和線索。幾隻老鼠和王八而已,藏在暗,我就挖不出來?當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
“我也知道,今日他們敢派你來搗永寧侯府的卹大會,你敢當眾手,就抱著必死的決心。既然你看到董兒等人的慘狀,依舊無於衷,那麼,你這種腦子的人,問出來的東西也都是自我化過的虛幻,沒一點用得著的地方,甚至不如那些可憐人的恨意有用。”
“我懶得用刑,免得髒了兄弟們的手。”
“你自我了結吧。”
自我了結?唐麗娘看看地上的刀,又看看寧子慎。
大夥兒都知道,若是被抓住了,能速死就是最大的仁慈。
看看賽金奴和方坊主就知道了,若此時有人將他們裡的參片取出來,恐怕他們到了地下還要為那人祈求德福報。
起初,唐麗娘也是這麼打算的。
不想嚴刑拷打,不想洩大家的秘。既然的任務功敗垂,那就以死謝罪。
現在,刀就在自己面前了。
那是好刀,錦衛番子用的,鋼所制,在暗監獄裡也閃爍著雪亮的刀,若是抹脖子,必然一刀見,無力迴天。
可……可唐麗娘,卻怎麼都拿不起來。
那銀亮的刀此刻彷彿累累的白骨,森森的骷髏在面上一張一合著,罵:
走狗!
為虎作倀的東西!
蠢貨!給他人當狗的蠢貨!
還我命來!還我命來!還我命來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唐麗娘突然捂住臉,崩潰大哭起來。
“我不知道是這樣的!我不知道……運回去的銀子,都沾著……我不知道!”
“我若早知道,必不會與他們為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!”
白天在永寧侯府門前罵得多大聲,此時哭得就有多崩潰。
但,哭過之後,應該會很痛快地跟錦衛合作了。
錦衛和番子都鬆了口氣,不由得一齊看向寧子慎。
還是他們頭兒有辦法。
錦衛也分好幾種,他們就是英中的英,全都是寧子慎親自挑選的人,直接聽命於皇上。從四年前開始,就奉命調查一盤踞在暗的勢力。
但一直以來,進度緩慢,那勢力簡直就像個蹲在深水裡又在殼裡的王八。四年了,他們也只知道,那勢力在江南一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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