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茂國公府來說，這一晚簡直可以用兵荒馬四字形容。
白天都好好的，誰知暮四合，各種事也來了。
快傍晚何彤娘才從永寧侯府回來，人還沒歇呢，就收到了皇上的賞賜。他們家才商量出個眉目，京城就傳出訊息，說薛芙如派人去朝天觀為人打聽求子的事。
薛絮如這個長寧侯世子夫人還懷著子，薛家的小郎君年紀還小，一個寡婦，求子是為誰求的，還用問嗎？
一時間把茂國公府上下都嚇住了，鍾夫人本來都回自己院子了，聽到訊息，急忙命丫鬟打著燈籠又去了茂國公老夫人院子，慌張地問：“老太太，永寧夫人這是何意？”
包衍貞夫妻有沒有孩子，與薛芙如有何干系？既是外人又是寡婦，還管到他們國公府裡來了！
心裡有氣，說話時不免帶了一埋怨之意。
登時被茂國公老夫人橫了一眼：“你也當了快三十年的國公夫人了，怎麼還如此蠢笨？薛芙如固然有維護何彤娘之意，但此舉不早不晚，偏偏今晚打聽，做給誰看的，你看不出來？”
鍾夫人心裡一跳，明白了：“是……”
說了一個字，又猛地住口。
薛芙如是聽說了皇上此前問及包衍貞子嗣一事，今日賞賜之中，太監們又有暗示，所以馬上用行支援皇上。
“……！”鍾夫人不吸了口涼氣。
這份眼，難怪能短短一月有餘，便扶搖直上，為皇上皇后的新寵，旁人哪裡做得到！
歎服之餘，鍾夫人又慌張：“那……老太太，咱們要如何應對？”
茂國公老夫人沉片刻，抬眼道：“不論是何意，咱們將計就計。”
“明日一早，你就去拜訪……”
細細地叮囑了一番，鍾夫人回去之後，也細細地想了一回，次日才到巳時，便往永寧侯府去了。
這一路上的心，真是說不出的怪異。
永寧、長寧兩座侯府肩並肩挨著，還共用一個花園和祠堂，但鍾夫人嫁茂國公府三十年，經常去長寧侯府，到永寧侯府的次數，卻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。
認真算起來，上次來都是十五年前寧國長公主的葬禮，從那以後，因永寧侯府都是男人，沒了眷，各家眷都不方便登門，就再也沒來過。
十五年太久了，鍾夫人只記得當時永寧侯抱著小兒子眼窩深陷答謝祭奠的樣子，永寧侯府是什麼樣，已記不清了。只記得此前京城的傳聞。
——都說永寧侯府到都是破窗爛門，蛛網遍結，跟個破廟似的。
可到了永寧侯府門口，鍾夫人過車簾往外看，依舊能看到黑亮的大門、黑底金字的匾額，襯著門口兩個大石獅子，分外地威嚴。
和威嚴相映襯的，是守門的兩個老僕，年紀已五十有餘。不同於其他勳戚府上奴僕的驕橫或者諂，他們有種沉靜的威嚴，有震懾之意。
看到馬車駛來，老僕便上前有力地抱拳：“此乃是永寧侯府，不知哪位貴客臨？小的等為貴客通報。”
等鍾夫人命丫鬟遞上名帖，老僕又客氣地請他們稍等，通報之後，開啟大門。
馬車駛進垂花門，永寧侯府的管家餘甘子帶著婆子們迎接，恭敬地見了禮。
“拜見茂國公夫人，奴婢是侯府管家餘甘子。我家夫人子不適，故命奴婢在此迎候，還請茂國公夫人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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