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天觀除了山門,還有三重院落,中間最宏偉的是三清殿,太乙殿在最後,十分僻靜清幽,幾乎不聞凡塵之聲。
一個白子雙手攏袖,站在香案側前方,仰著頭,神若悲若憫地看著太乙救苦天尊神像。
一月白暗花綾立領長襖,外罩白紗大袖衫,長几近腳踝,只出淺淺一線深青邊。長髮僅用檀木簪挽起,戴著同樣白紗幅巾。
山風搖松枝,吹進太乙殿,飄忽著嫋嫋檀香,輕輕地拂子的衫與垂在後的白紗幅巾,袂飄飄,恍若乘風而去。
蕭元瑜只聽自己的心頭砰地一跳,本能地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,唯恐將眼前的一幕驚了。
可惜,他作快,對方的覺更敏銳。
薛芙如霍地轉,雙眉皺,不悅地問道:“你怎麼在這?”
……靜立觀神時,慈悲清淨如飄飄飛的觀音,為何一開口,便這等不留餘地,惡意人?
蕭元瑜心中不快,但方才那一幕實在太不似凡塵中人,一直在他腦中迴盪。而此時雖蠻不講理,但如此輕紗滿如煙籠雲繞的打扮,還是令他挪不開眼。
“你如此裝扮,甚是……見。”
一時失神失態,差點把“好看”二字說出口,幸好話到邊改了。
所以,他純粹是來找茬的?
薛芙如滿臉不快:“你還希我經常這麼穿?”
飄飄若仙,若是隻給他看,當然並無不可。
是看到了包衍貞夫妻的甜吧?
蕭元瑜角翹了翹,沒回答,只負手在後,道:“走吧。”
薛芙如都給他說糊塗了:“走去哪?”
還是這般口是心非,定要他說出個由頭麼?
蕭元瑜別過眼,又不住回眸看,捻著手中的花枝,清咳一聲。
“觀中桂花盛放,香氣馥郁又帶著三分清意。左右無事,你又通花卉,不如同我一道,瞧瞧是什麼品種?”
這人腦子有病……啊呸呸呸!
薛芙如想罵又顧忌著神佛面前,不可口出惡言,平添罪過,只沒好氣反問:“誰跟你說我左右無事?想要服侍的花匠,找別人去,別來煩我。”
他不過是找個由頭而已,難道不是此時日正好花正濃,他難得想同遊玩一番?
為何非要挑刺措辭,說什麼“花匠”,難道聽不出來他在邀一同賞花?
還是依舊不肯低頭,定要他親口說出那句“我想邀你一同賞花”?
蕭元瑜不想說,他堂堂侯府世子,只有世間子求之不得地盼著他的邀請,幾時要他親口邀請子?
“你能有什麼事?”蕭元瑜反問。
他已想好千萬種理由,不論搬出什麼藉口,都要一一穿,定要主說出那句“那便隨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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