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吧？薛芙如抄經抄花了眼，差點就要張口罵人。
幸虧一息之間反應過來，喜出外道：“你從江南迴來了？事可都妥當麼？”
那人聞言，渾一震，沙啞著聲音道：“我……”
才說了一個字，便聽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道：“子慎！”
那人又是猛地一震，失聲道：“舅舅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薛芙如眼瞳一，猛地站起，袖拂過。
“嘩啦——”一陣響，蠟燭被帶著摔在地上。
火焰撲閃幾下，眼看著就要燒到的襬上，門口的人影閃電般掠來，一把扣住的手腕，將拉開，低喝道：“當心！燈火豈是鬧著玩的？”
豈止燈火？茶盞也被帶翻了，剛抄了個開頭的《超度疏文》瞬間毀了。
但薛芙如全然不在意，只仰頭盯著眼前戴著鋼面的男子，盯著那雙眼睛，喃喃地問：“你……你將他稱作什麼？”
舅舅？！
跳的燈火下，太乙天尊面前，寧子慎的眼瞳急劇，瞬間渾僵住，而後火燒似的放開手。
他目落荒而逃似的到飄，求的本能落在臉上，又畏懼地躲開，不慎撞上太乙救苦天尊的慈悲雙目，又自慚形穢。
最後，只能落在地上，幾腳踩熄了燭火。
也正在此時，大門口緩緩走進來一個容貌威嚴的老人，手中牽著一個男孩。
李長順低眉著，亦步亦趨地跟在後。
這張臉，只見過一次，但不會認錯的，就是那日迎回承竫骨時擺駕永寧侯府門口的皇上。
“臣婦……叩見吾皇。”薛芙如喃喃地跪下，依舊控制不住地看向寧子慎。“皇上……”
“是朕不好，深夜出宮，嚇著子慎了，連來歷都吐了。”泰元帝微笑，“既然如此，朕也不妨告訴你，子慎之外祖母，乃是昭文皇后胞妹。”
就是說，皇上與寧子慎的母親，是兩姨表兄妹？寧子慎算是……皇上的表外甥？
這關係比蕭元瑜和皇上的關係還遠，蕭元瑜都不能皇上伯祖父，寧子慎倒是能直接一句“舅舅”？
薛芙如抿，目閃爍。
寧子慎一看這表，就知道心中的疑未消，立刻行禮道：“皇上，您怎能深夜離宮上山？若是有個閃失……”
“年紀輕輕，偏就喜歡杞人憂天。”泰元帝微嗔道，“朕帶了大侍衛和太監們，乘著暖轎來的。”
寧子慎還是垂首跪著：“臣妄議皇上，臣死罪。”
“罷了，你也是擔心朕，都平起來吧。”泰元帝擺手，目落在大殿中央的香案的檀木盒子上，問道：“這裡頭便是永寧軍陣亡將士名單？”
“回皇上，正是。”薛芙如謝了恩，垂首恭敬答道：“不過，此為臣婦擔憂陣亡將士或已無家小，恐無香火侍奉，才立的。臣婦故翁與亡夫因有蕭氏宗祠香火，並不在此名卷之中。”
“你細心重義，甚是有心了。”泰元帝頷首，低頭看向牽著的男孩，溫聲道：“康兒，還記得皇祖父同你說的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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