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淳康不過七八歲的模樣,戴著瓜拉帽,穿著玄暗金團龍紋道袍,生得雕玉琢,但瞧著比尋常孩子瘦小。
聽到泰元帝的問話,他便仰起小臉,聲氣地說:“康兒記得,皇祖父說,永寧軍雖戰敗,但眾將士都是為朝廷捐軀的英烈,康兒需鄭重待之,不可輕視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泰元帝他的頭,“皇祖父多有不便,你上前,替朕給陣亡將士上一炷香吧。”
“皇上!”薛芙如和寧子慎同時道。
讓皇孫給陣亡將士上香?這如何使得?
泰元帝卻擺手,制止了他們的話。
顧淳康也鬆開泰元帝的手,像模像樣地抱拳:“孫兒遵旨。”
他邁著小小的四方步上前,李長順急忙上前,為他點燃檀香,小心地到顧淳康手裡。
顧淳康舉著,鄭重地拜了三拜,又道:“眾將士,英靈安息。”
薛芙如心底驀地一酸,眼圈便紅了。
不想等李長順幫著把檀香香爐之後,泰元帝又道:“這位是永寧侯府世子夫人,永寧夫人薛氏芙娘,論親,你該‘表嬸’。康兒,與表嬸見禮。”
顧淳康顯然早就聽過不永寧軍之事,聞言便上前拱手道:“康兒拜見表嬸嬸。”
“臣婦惶恐。”薛芙如腦袋都懵了,慌忙還禮,“皇上,這……臣婦不起。”
泰元帝還沒發話,顧淳康已一本正經地說:“表嬸嬸,你既是永寧將軍之妻,便也是永寧軍孀之一,孤應當致意。”
說完,又拱手道:“永寧夫人,逝者已矣,請您節哀,多多珍重。”
這話曾經對無數人說過,現在,諸天神佛在上,皇帝尊前,也是永寧軍孀了。
薛芙如心中驀地大慟,眼中霎時湧上淚水。
“……” 寧子慎的手指一,又揪了側料。
只這一息之間,薛芙如已住形,端莊得地下拜回禮了:“臣婦拜領天恩,必當日夜銘記皇恩浩。”
“永寧夫人請起。”顧淳康抬手,又看向泰元帝,等泰元帝點點頭,便回到泰元帝邊,重新牽住泰元帝的手。
泰元帝看看他,又看看薛芙如,最後,目落在檀木盒上好一會兒,始終不語。
饒是薛芙如聰慧,也看不出悲喜。
倒是寧子慎輕聲開口勸道:“皇上恤軍民之心,已達九泉,夜深重,皇孫年,實不宜久待。臣斗膽,請皇上保重龍,擺駕回宮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泰元帝搖搖頭,最終吩咐:“罷了,回宮吧。”
“臣護送皇上。”寧子慎舉步跟上。
“你剛從江南迴來,歇一晚吧。再者,錦衛、侍清道去了,大殿無人值守,留永寧夫人孤在此不妥。”
泰元帝不同意,薛芙如和寧子慎只能各自行禮。
“恭送皇上、皇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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