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察覺話語中的親,也沒察覺,兩人一下子捱得極近。
薛芙如不僅能聽到他沉穩而均勻的呼吸聲,還有他上那苦味道,在重重檀香的制下,又了出來。
可這次,不覺得討厭了,反而從那苦裡覺出暖意。
他遠赴江南一月有餘,連眼睛都沒合一下,又送手下來療傷,說不好,還來同袁迅商量什麼。無數的事,大大小小煩著他,自己勉強算是他表弟妹,最多加上些許個人。
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顧這些無聊閒愁的,一走了之的。
可他沒有,反而當大事一般,想為開解,令開。
如此令他牽憂,真是不該。
可除了他,世上真的還有人能明白麼?
“我……”薛芙如想開口,又不知如何開口,只好垂著頭,語氣懊喪。
烏油油的發頂就在面前,寧子慎需極力忍住,才不手,聲道:“名利聲固然不是你所求,可既然來了,你又何必管別人如何待你?你問心無愧,想做什麼,就繼續去做。梧桐清淨,凰自來。”
心裡的迷霧好像被一陣溫的風吹散了,薛芙如猛地抬頭,滿臉不好意思,又怔怔的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。
薛芙如一時失笑。
卹大會加打醮祈福,兩件事都是驚天地的義舉,都有皇上的肯定和支援。明日再回到京城,的聲已達勳戚的頂峰,足可當“忠烈慈繭”四字。
是想震懾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,令害了自己和朋友的人,例如長寧侯府的,茂國公府的,都自食惡果,而生畏。可其他勳戚呢?
遠的不說,就說承恩伯夫人,幾次三番幫自己,往後兩人相,承恩伯夫人卻要恭恭敬敬的,若是出了一點差錯,承恩伯夫人就會被參一本“不敬忠烈貞媛”。
那些原本想結的人,比如,茂國公老夫人壽宴和賞會上兩次幫的王倩娘,還有機會結嗎?
事到如今才問這個問題,實在太遲了。
薛芙如真的沒想到,他真的能知道,而且三言兩語就開解了。
這到底是錦衛都指揮使的審訊能力,還是他觀察細微,也這般瞭解?
如果他能瞭解此時才開始畏懼高不勝寒,那麼,他是不是也能懂,想要的,其實不是自己的名。
做這一切,只是想求九泉下的承竫能消弭愧疚罷了。
“其實我最怕的,不是高不勝寒,而是……是無用。”
薛芙如又咬了一下,話語裡難以掩飾地著後怕:“你說……承竫看得到嗎?他還會自責難當,不肯原諒自己嗎?”
寧子慎心頭好像有一團巨大的吸飽了水的棉團,得他的心都快不會跳了,堵得他幾近難以呼吸。
可現在,卻有一涓涓細流,弱地、堅持地、不懈地,將它一點點地推開。
四年了,他好像……又能呼吸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