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食盒提樑的手,用力到指節發白,結幾下,極力想說什麼,又被理智住。
夜風嘩啦啦地拂過滿山的松柏,像波濤一陣一陣地衝著,推著。
半晌,薛芙如先笑了出來:“噗……我這說的也是傻話。”
抬手將山風吹的鬢髮掖在耳後,搖搖頭說:“你又不是他,我向你要回答,不過想要個自欺欺人的安罷了,怎能如此為難你?”
“我……”寧子慎很想開口,他不願見如此自我藉的樣子。
“我沒事。”薛芙如反而笑著安他,“我不過是從前做事太魯莽,這四年裡,又做了很多錯的抉擇,一步踏錯,步步險峻,又是深夜,所以一時陷迷障而已。其實選錯了,陷險境又如何?我又不是沒本事,我總能想辦法走出來的。”
說完,閉上眼,深深地吸了口氣,再睜開眼,臉上的憂愁之已不見了。
只有寧子慎還在定定地看著。
“怎麼了?”薛芙如自己的臉,“莫不是哪裡弄髒了?”
沒有。寧子慎搖頭,語氣中難言容:“其實……其實蕭承竫他,最佩服的,就是你上的樂觀與孤勇。你好像從來不怕失敗,不像他……”
“這怎能一樣呢?”薛芙如不服氣地反駁,“我敢一往無前豁出去,那是因為我沒什麼可掛念的,也沒什麼輸不起。大不了小命一條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倔命。”
“承竫卻不同,他肩負永寧侯府之責,肩負永寧軍千萬人的寄。雖然從前他不說,但我知道,他只是看起來開朗任,驕縱恣意,實際上,這二者一直沉甸甸地在他肩頭。若非如此,他又怎會陷自責?我也不必來這趟了。”
寧子慎人渾一僵,心底那個棉團又鬆了一點。
有什麼盡力往下,卻本抵不過幾句話的份量。
“是嗎?”他幾近喃喃自語。
“就是的!”薛芙如肯定地點頭,看他彷彿失神的樣子,才猛地想起,這人不知是不是從江南日夜兼程回來的。
“糟了,你這麼累,我還纏著你說話,真是不該!”
“不……”寧子慎猛地回神,想說他一點也不累,想要多留一會兒。
而薛芙如已輕盈地往後跳了兩步,完全不同於勳戚家閨秀的活潑放肆,還擺擺手說:“快回去休息吧,我也要回去了,不然被我家竹青發現,又要念叨我了。還有那茶點,快些吃,底下雖然放著熱水烘著,山上這樣冷,說不好也快涼了。”
“還有,早點休息!”
說完,就就提著燈籠走了。
不,別走!寧子慎本能地往前走了兩步,抬起手,又收了手指,緩緩垂下。
像一隻穿梭林間的小鹿,莽莽撞撞地跳他的心間,又輕快地離去了。
山風還是那山風,松濤依舊不覺,連天邊的月也沒有缺,可那如夢如幻的人已走了,只餘寒冷。
寧子慎站了半晌,終於想起的叮囑,作僵地開啟食盒,拿起一塊茯苓糕。
糕點已經涼得發,著屬於食的、他不喜歡的味道。
但這是給的,寧子慎還是送到了邊,三兩口胡咀嚼就吞下。
神奇的是,這一次,他居然沒有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