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一下子溫暖得很，上穿著單綢道袍，綠楊扶著他進來時，窗下甚至有夏蟲的鳴聲。
他心中預著，綠楊也知道，到了正房門口，便推開門。
蕭元瑜如夢如幻，跌跌撞撞地進去了。
“啪”的一下，靜極大，驚了坐在窗下錦榻上沉思的子。
這是侯府世子院，世子的正房五間開，明間、次間。就是做臥房的西稍間，也大得很，偌大一個拔步床，床前有妝臺。
卻從新婚夜開始，始終將自己的地盤圈在窗下，那碧紗櫥隔出的小小空間裡。
那裡，在他未親之前，一直都是守夜的大丫鬟晚上值守的地方。
米粒大的地方，睡覺尚且不好翻，卻將陪嫁的妝奩也好，日常穿的裳也罷，都放在錦榻一頭的小小箱子裡。
妝奩不用，櫃裡的裳除了年節祭祖，幾乎也不穿。
為何這樣倔？
可倔得令人牙的，一月白立領衫子白綾站在燈下，簡直就像一朵雪白的曇花，在月下綻放。
玉骨仙姿，莫過於此。
“夫君？”
看到他進來，吃了一驚，那曇花似的裳飄散開來又停住，是遲疑要不要上前。
最終，還是到了面前，扶住了他。“你……你醉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蕭元瑜似真似幻，雙眼迷離，只覺得熱，只要扯開襟。“好熱……”
登時閃電般回手：“夫君？別……”
什麼別？他偏要！
蕭元瑜腳下踉蹌，帶著就跌倒了床上。
“嘶……”撞得生疼，本能地要推開他，卻被他一把住了下。
“如兒？”他喚道。
夜深了，屋子裡沒點著幾盞燈，線昏沉，一如人的腦子。
他應該什麼都看不到的，他應該喝醉了，可不知為何，卻將的表盡收眼底。
眼中閃過了慌張，厭惡，痛楚，猶豫，不甘，最後，抗拒的手，改為揪住下的床單。
眼裡，是他看不懂的認命和堅決。
還有蒼白如鬼的臉。
好像並不是要與丈夫赴一場玉溫香的妻子，而是一個等待已久，終於走上刑臺的囚犯。
這是何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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