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先綠楊稟告時,薛芙如就知道龐杏庵來了,但只當沒聽到,足足晾了他半日。
現在龐杏庵求上來,薛芙如才睜開眼。
似乎被太刺了眼,眯了眯,一時沒做聲。
龐杏庵心頭一凜,生怕落了冷場,趕向其餘四人行稽首禮:“貧道見過四位公子。”
薛芙如邊坐著的那個戴面的青年,他早看到了。龐杏庵經常出京城,自然知道什麼人經常戴面,又是什麼人跟永寧夫人好。
但他察言觀,不敢明說,只把這煞神跟三位世子一齊統稱。
寧子慎連眼皮也沒抬一下,倒是包衍忠不爽了,要不是當著薛芙如的面,他早一腳踢過去了。
“老雜!我還當你眼睛瞎了呢!”
“公子說的哪裡話?”龐杏庵只盼著能在永寧夫人面前多待片刻,只笑著答。“貧道就是向天借了膽子,也不敢瞎眼瞧不見您三位啊,這不是您三位白龍魚服,貧道怕誤了大事麼?”
一句話平了包衍忠的怒火:“這還差不多!”
是差不多了,薛芙如淡淡一笑,終於開口:“原來是龐觀主。”
還記得自己!龐杏庵是又開心,又忐忑,臉上都是出家人清淡又謙和的笑。
“是,您功德滿,還記得貧道,是貧道三生有幸。永寧夫人……”
“既是我買的,永寧侯府待永寧軍家小自不同,等會兒案子審完了,餘下的食都讓他們分了吧。”
薛芙如嘆了口氣。
“可憐的,老的老,小的小,被侵佔田地和銀子,也不知了幾天了。若不是我思慮不周,他們也不至於如此苦。”
此話一齣,蕭元瑜簡直就跟見了鬼似的。
薛芙如還會怪自己?
龐杏庵更是大驚失,連聲勸道:“此為李施主等人命中之劫,若沒有您,他們恐怕死劫難逃,又豈能迎來青天昭雪之日?永寧夫人您是化劫之人,功德無量,萬不可自我責怪,否則,便是他人之罪過了。”
“是麼?”薛芙如似笑非笑。
從前龐杏庵就看不那小小的心思,不知心底打什麼注意。現在四年不見,高居尊位不過數月,更是喜怒不形於了。
他小心地揣著,賠笑應道:“正是如此。永寧夫人功德之名,乃天下表率,便是出家人,也誠心效仿的。只是不知……”
龐杏庵籌謀萬千,此時終於有機會說出那句話,唯恐聲音都抖了。
“不知,貧道是否有福分,在永寧夫人做功德事時,出力一二呢?”
要說的話已說到此,剩下的都是廢話,多說了只會讓人厭煩。
但……永寧夫人會准許嗎?
朝天觀得了一場好事,如今香火鼎盛,他們玉皇觀為誠毅伯府家廟,眼看著誠毅伯府就要沒落了,不免有覆巢之憂。
道祖保佑,可一定要讓他搭上永寧夫人這艘大船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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