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家那兒子那時還沒傻，等閒便打薛寄娘，可憐一個小小娃兒，捱打了哭兩聲，就被杜大強他娘子嫌吵，用布綁著，把個孩子憋得臉紫紅紫紅的，好幾次若不是鄰里勸著解開，早把娃兒憋死了！”
這……包衍忠和裘淳驚呆了。
打孩子？還把孩子的用布條綁起來？這豈是人能做得出來的事？
更想不到，這居然是薛芙娘曾遭遇過的。
薛芙娘……不是甫一齣現在京城，便是神擋殺神的兇悍模樣嗎？
他們想不到，蕭元瑜更想不到。
他第一次見薛芙如時，好像一枝春日裡染著春雨的柳，活潑又活力，毫看不出過苦的樣子。
往後四年夫妻，也一字未提曾經在鄉下遭遇了什麼。
蕭元瑜自然而然地將在鄉下的日子，與詩詞裡寫的田園生活相當，都是士般愜意，遠離塵世喧囂與勾心鬥角。
不說，他怎麼知道，從前在鄉下，是這般長大的？
“這算什麼？長大些那才苦日子開始了呢！薛寄娘剛回走路就要為他們家做飯掃地，稍大一些，四五歲就開始洗做飯。他們家又沒有井，水都是薛寄娘一人提著快跟一樣高的桶，半桶半桶地拎水回家，然後燒水做飯。”
有人開口，說的人就更多了。
因知道祠堂是永寧夫人歇腳之，因此漢子們都去圍著杜源家和杜大強了家，不讓他們家小卷帶逃跑了，留下的都是婦人。
其中有永寧軍孀，也有村婦。
小溪村很小，總共就百來口人，村頭打架村尾都聽得一清二楚，又幾乎是一個姓氏的，什麼事不知道？
看到三個衙興趣，們就當拉家常似的說開了。
“哎喲！這算什麼？稍有不如意的，杜大強夫妻抄起子便打哩！三六歲那幾年，薛寄娘哪天上不是青一塊紫一塊、鼻青臉腫的？我都不記得小時候長什麼樣，就記得一張臉上這兒也腫一塊那兒也腫一塊。”
那老婆子說起來，都目不忍之：“說為奴為婢，那都是好的，當牛做馬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饒是如此，他們還罵人哩，送來那天我都聽到了，說這娃兒芙娘，杜家非要折辱人，寄娘，說是寄在杜家的累贅，沒爹孃要的娃兒。薛寄娘有一個字不服，杜大強便大子邊打邊罵，說在杜家白吃白喝。”
“不是收了錢麼？”包衍忠聽得憤慨不已，“怎麼就白吃白喝了？”
“杜大強早花了，哪裡會承認？”
“你還想那送來的銀子？他們家還要薛寄娘去掙銀子養家哩！要不怎麼說，薛寄娘才是對他們有養育之恩？”
“薛寄娘六歲就去玉皇觀和村學幹活了，一個豆芽菜似的娃兒，幹兩份活兒。上午給村學塾師端茶倒水打掃乾淨，下午就去玉皇觀給道士們幹活，經常幹到天黑才自己索著從山上下來。”
“到了杜家，睡柴房稻草窩不說，還沒一口吃的喝的，月末能領工錢了，倒是杜大強去領，一文錢也沒落到薛寄娘手裡。”
“三位公子衙。”李三娘罵完了，轉頭問：“你們說說，這到底算誰給誰的養育之恩？”
一句話，把蕭元瑜三人都問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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