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蕭元瑜三人從小到的教育裡，“孝”字是永遠不能出錯的，因為皇上講仁孝，以仁孝治天下。
講仁孝，就要同時講孝悌，將養育之恩，講敬重服侍長輩。
好比說現在，不論他們打心底出於什麼目的才對薛芙如尊敬有加，表面上，他們都是用一個理由。那就是薛芙如雖年輕，但是跟他們父母一輩的，他們是晚輩敬重長輩。
不在京城，天下亦是如此。
可從來沒人說，若是父母長輩不慈呢？
似薛芙如和杜大強這般，分明杜大強貪了薛芙如的養銀子，又百般待折辱薛芙如，甚至一家都靠薛芙如養了十年。這養育之恩，到底應該怎麼算？
這裡頭的道理，不能深究，更不能由他們這些勳戚子弟深究，哪怕在場只有他們自己、自家小廝、一群村婦，也不能說。
更別說上首還閉目沉思般坐著個錦衛都指揮使。
“這位大嫂。”裘淳終於開口，說了進祠堂裡的第一句話。“你方才說的義莊，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他問的是李三娘，開口的卻是其他婦人。
“哎喲！你不說這個咱們還忘了！”
“這事說來更氣人！”
們一人一句，瞬間又說開了。
“你別看薛寄娘年紀小小，可聰明哩！知道自己長得好，長大了要遭殃，因此從小就不肯撿杜大強妻子黃氏的裳穿，都是穿他兒子杜順穿不了的破裳，頭頂梳個道髻，做男兒打扮。”
“是呀，我記得那時我剛嫁到小溪村來，見瘦瘦乾乾的，臉上髒兮兮的不說，還經常歪斜眼的。總穿的短褐，又總是手腳綁著行纏，我還說這誰家的小子，這般能幹。”
“唷！防得住外人，防不住自家！杜順那小子真是個壞種，那時節他才多大？也不過十三四歲吧，對著一個十歲娃娃便了歪心思，幾次三番鬧著要薛寄娘當養媳，說什麼‘收房’。”
“什麼？”蕭元瑜霍地站起，臉鐵青。“竟有此事？！”
“你是夫家侄兒吧？”一個婦人打量著，趕擺擺手說。“你可別想岔了，薛寄娘可是個好姑娘，沒你想的那些事！”
“對呀，那時還小，杜大強指著能換彩禮呢，沒同意。杜順真不是個好東西，趁著薛寄娘中午上山給道士做事，悄悄跟上，要在半路將拖進草叢裡。”
蕭元瑜臉上一下子盡失。
裘淳見狀，也坐不住了，幾步走到他邊，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：“元瑜，你安心，沒聽們說麼？後來沒事！”
蕭元瑜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他說不上來這一瞬間，揪心的到底是薛芙如的清白，還是薛芙如遭遇了危險，擔心到傷害委屈。
他就是……有些不敢想，當時小小年紀的薛芙如，突然遇襲，有多害怕。
稍微一想，就心揪得的，有些痛，有些不過氣來。
他不敢往下聽，可婦人們聊得起勁，哪裡留意他如何？
“哈哈哈！我記起來了！那天好熱鬧！”
還笑得前合後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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