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娘哪裡敵得過他們京城勳戚玩心眼?馬上就被帶偏了。
“還能有什麼恩怨?貪唄!”
“那時薛寄娘年紀小,不識路,大夥兒都勸他既然養不了,就送回薛家去算了,他打量著將來能換彩禮,在換彩禮之前,薛寄娘還能做幾年工,掙銀子呢!所以他就跟杜源商量,把義莊‘租’給薛寄娘。”
包衍忠從來沒聽過這個詞,便問:“義莊是什麼地方?別院麼?”
李三娘也聽不懂什麼是別院:“別院?什麼別院?義莊就是有人死得太凶煞,連家裡都不讓停靈,所以暫時放首的地方。那還是幾十年前一個發達了的舉人搬家之前建的,”
包衍忠聽得臉都青了:“停……停之地?”
薛芙如回京之前的五年多,居然住在這種地方?
蕭元瑜的心卻咯噔一下,一霎湧上兩個字:難怪。
難怪與九叔之事,除了他們自己,竟無人知曉,原來當時他們竟在義莊凶煞且被村民避嫌之地待著。
那麼,過往種種,九叔知道麼?
是不是就因為九叔知道了,安了,所以,才對九叔死心塌地的?
“是啊,不僅如此,那還是幾十年前的房子了,裡頭破得很,裡頭別提桌椅床了,就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。杜源和杜大強卻獅子大開口,一個月收……”
李三娘撓撓頭:“收多來著?”
“一吊錢。”老婦道,“我記得真真的,還說若是薛寄娘不,那就自尋生路去。”
“哎喲!是了!”李三娘拍大。
“可那時薛寄娘才十歲,不識路,也走不遠,還怕路上有柺子,若是被拐了買去青樓,那一輩子也毀了。只好應下了,在義莊一住就是五年,也每月一吊錢給了這倆狗日的養了五年。”
說到這裡,李三娘忍不住狠狠踢了杜大強一腳,罵道:“分明就是薛寄娘養你們一家養了十年,你倒還說起養育之恩來了!養你孃的恩!”
把杜大強踢得嗚嗚直,還不解氣,又發狠踢了杜源兩腳。
“現在人家發達了,你們倒是有臉說什麼‘虧得有你們’!”
“虧得有什麼你們?虧得你們把人家姑娘坑到那等晦氣凶煞的地方,連打主意的人都不敢再朝手?”
“還要咱們‘孝敬’。咱們拿到的五兩銀子,他們倆一人二兩拿了去,我家是分到的田,他們也要霸佔去,說若是要種,就要佃租!若不是今日有永寧夫人說了,咱們還不知要被你們兩個狗日的坑到什麼時候!”
李三娘一邊罵,一邊踢:“你還我銀子!還我田地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和的聲音響起,所有人的心都跳了一下。
寧子慎、蕭元瑜瞬間起去,只見薛芙如扶著竹青的手從祠堂後邊走出來,那沾了灰塵的月白長襖,已換了葡萄紫織金妝花緞方領長襖。
月白在上冷清,葡萄紫這等莊重之在上卻不顯沉悶老氣。纏枝蓮暗紋在下若若現,與長襖當中繡著朝麒麟補子映襯,無聲地著華貴。
方才已恍若神仙,此時更是貴氣人,一時連寧子慎和蕭元瑜都晃了神,李三娘也趕收回腳,訕訕地不知說什麼好。
“你安心,我並非責怪。”薛芙如安然坐下,給了竹青一個眼神,然後角一抹不冷不熱、得的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