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月娘被蕭承竑嚇得一通,神魂未定,此時看到那蝦鬚鐲,只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薛芙如不暗中好笑。
張月娘這個子也是絕的,前一刻還怕得要死,哭得死去活來,一眨眼的功夫,又眼紅起財來。
但也怪不得。
蝦鬚鐲這玩意兒,本就工藝難得,需得上好的工匠將黃金俠須般細的金,再用累金工藝,一出花樣,最後做如鐲子似的一條。
是遠看一條鐲子,近看才知上邊有千萬縷。
而榮國長公主這枚蝦鬚鐲更不同尋常,上面的金還扭了五福流雲樣式,每一隻蝙蝠上都有一顆小小的碧璽,乃是先帝時海外得來的。
鐲頭更是鑲了一顆拇指大的南海明珠。
別說做這一枚鐲子需得皇室工匠費個一年半載,就是上面的珍珠,如今也是有市無價,摟著金山銀山也得看緣分才能買到。
薛芙如和張月娘兩個先後管過家的人,心裡都清楚,像這樣宮裡帶出來的好東西,榮國長公主還有很多。
但張月娘作為兒媳二十多年,從未得到過。
討不到婆母喜歡,這也就罷了。
可前些時候,張月娘曾為籌集銀子而忙昏頭,以致於鬧出偌大笑話,用近六萬兩銀子送了薛芙如偌大前程。榮國長公主明知府中艱難,愣是一不拔,只坐在榮喜堂中唸佛。
此時,卻毫不遲疑地給了個生了兒子的外室,簡直就像是一記耳,再次打在張月娘臉上,張月娘臉再次扭曲起來,一隻手扣在椅子扶手上,指節用力到發白。
只有薛芙如和榮國長公主二人明白,並非榮國長公主多喜歡汪芷娘。
而是榮國長公主要顯示出,花了六萬兩銀子又如何?長寧侯府家底厚得很。瞧,這樣一個外頭萬金難求的蝦鬚鐲,隨隨便便就賞了新來的外室了。
這是老太太在面前,為兒孫們撐場面呢。
薛芙如只當不知,幾步誇讚,也不好奇,只自己喝著茶。
榮國長公主沒達到預期的效果,只能繼續吩咐流程:“周嬤嬤,你扶著汪姨娘起來,去給大太太敬茶。”
蕭承竑和張月娘不愧是一對二十多年的怨,一聽這話,同時跳起來。
“姨娘?!”
頓了頓,又同時開口。
“是什麼來路不明的份,侍妾都是抬舉了,怎能抬為姨娘?”
“老太太,芷娘為蕭家生下兒子,怎麼才是姨娘?怎麼說也是平妻才對!”
“好了!”榮國長公主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汪姨娘,敬茶!”
張月娘登時噤聲。
看著被嬤嬤扶著,在自己面前盈盈跪倒的子,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。
這一杯曾經被按著頭的妾室茶,歷經許久,薛芙如終於還給了。
。應報有自,中之冥冥似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