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直說了。”薛芙如一句話將疑的沉默變了預設贊同,再看向張月娘,滿眼嘆息。
“大太太,我知道,你年輕時剛嫁侯府,便看到正室將通房侍妾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明間裡驟然響起一聲驚,任是誰也沒想到,竟是出自薛絮如之口。
雙手捂著口,連腰也不撐了,臉煞白,整個人好似要倒下似的。
嚇得淡茜急忙扶著在薛芙如下方的椅子落座。
關什麼事?什麼?
榮國長公主滿臉怒,目在薛絮如和薛芙如之間來回,緩緩問:“你此時提這話,是何用意?”
“意思是,同樣的事,誰能怎麼做,得看份。”
薛芙如毫不懼,現在有頂天的名,有帝后的重視,有永寧侯府忠烈在後,榮國長公主就是再不滿,又能如何?
連當場將趕走都做不到。
“大太太剛嫁侯府,便看到為正室的您,將老長寧侯的侍妾通房通通殺了,庶子是蕭家脈不能殺,就攆回餘杭老家去。便以為這是蕭家家風,有樣學樣,也這般對長寧侯。”
“但未曾想過,昔年您能這麼做,並非因老長寧侯不,並非因為長寧侯夫人這個份。而是因為,老長寧侯雖名為娶妻,實則為臣,而殿下,始終是殿下。”
薛芙如雲淡風輕地將長寧侯府中的秘辛吐出,一時全場寂靜,連張月娘都不敢罵了,蕭承竑也傻了。
哪怕是榮國長公主,也愣住了。
是怎麼知道的?
薛芙如不答,只總結:“所以,有些事,殿下做得,伯府千金做不得。”
“是呀!”竹青迅速跟上思路,脆生生地補充道,“便如當初,侯府要貶妻為妾,要薛家嫡服侍庶。這本是於理不合,可侯府就是侯府,本容不得薛家嫡說一個不字,只有認命做妾,或者改嫁西府九公子牌位兩個選擇。”
“同樣的。”
薛芙如暗示。
“有些事,殿下不可能做,但伯府千金在侯府之中,卻不得不做。”
提醒到這份兒上了,豬也該懂了吧?
“是這個道理不錯。”蕭承竑果然不愧是京城裡倚仗權勢、見風使舵的好手,立刻明白了。
他盯著張月娘,一步步近:“張月娘,你是伯府千金又如何?我還沒追究你把我侯府敗什麼樣子呢,你倒是給我擺起款兒來了!”
“我告訴你,你眼前只有兩條路走,一,坐下,喝了芷娘敬的茶,承認芷娘平妻,瑞兒是庶子。”
張月娘後腰已頂在茶几上,手也不扶住茶几,整個人被得往後仰去,抖,卻說不出話來。
“二。”蕭承竑緩緩地、冷酷地說,“自請下堂,或者我給你一紙休書。”
“我蕭家要的是香火,不是斷絕蕭家香火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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