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母若是不願意，也不會提及此事了。
看薛芙如不好意思開口，王太太便大大方方地說：“說起來，都是永寧夫人名下那永泰綢緞鋪的功勞。”
誠毅伯夫人更好奇了：“這是怎麼說的？”
王太太道：“不怕您笑話，賞會上拿到這匹織金雲緞，可為難壞我們母了。若是自己做吧，只怕手藝不好，把好好的緞子剪壞了，若是人來做，只怕有人昧了去。就是做好了，只怕也沒裳首飾來配。”
這話說得倒是真的。
當日賞會，賓這邊的兩個彩頭，一個是珍珠寶石花簪，一個是五穀登織金雲緞。雲端本就難得，還是織金工藝做的，五穀登又是吉祥好紋樣，一年四季都能用的。
誠毅伯夫人當時的盤算是，若是家底厚的人得了，做一條子，自有妝花裳配，算是錦上添花。若是尋常家底的姑娘得了，便當箱底的嫁妝，將來在婆家也有面子。
沒想到，王家對兒這般寵，竟直接拿來做子穿。
若能做出來，自然紛華靡麗，可問題是，這匹織金雲緞只夠做外或子。不論做出的是上還是子，最後都不免用尋常子或上搭配的窘境。
“為難之時，永泰綢緞鋪的小掌櫃找上門來……”
“小掌櫃？”誠毅伯夫人被這措辭逗笑了，“這是哪裡的話？”
“就掌櫃之。”薛芙如解釋，“永泰綢緞鋪的掌櫃朱田年紀大了，日常店鋪事務，他妻子也會幫忙。二人膝下只有一，早已招贅了婿，決心讓他兒朱珍娘繼承家業。因此常稱他妻子為掌櫃，稱他兒為小掌櫃或者朱小掌櫃。”
“是，就是如此。”王太太想起當日的形，止不住誇讚著。
“那朱小掌櫃不過二十一二的模樣，生得珠圓玉潤，是個福氣之相，為人也爽利。拿了帖子投了我們府上，直白地說，聽京城傳聞我們倩娘奪得了賞會頭籌，彩頭是一匹織金雲緞，有本事能用這緞子做一條子，和一件搭配補服的補子。”
這般大膽！誠毅伯夫人咋舌，著薛芙如笑道：“真是有膽！不愧是你家名下的鋪子。”
“哪裡的話？”薛芙如實話實說，“我不過給個本錢罷了，能做生意，是他們自己的本事。”
誠毅伯夫人搖搖頭：“那也虧得不依仗你的名聲，在京城欺行霸市。”
“可不是麼？”王太太也道，“這可是織金雲緞呀！若是別人這麼說，我可不得轟出門去？但是永寧夫人名下的鋪子，便想，應當不會害人。朱小掌櫃也說，願立契書，若是做壞了，傾家產也給賠一匹一模一樣的。”
“由此，我便點頭，讓做了。帶著一個裁每日來我們府上，先把子做好了，竟還剩不料子，隨後兩人又用剩餘料子，拼了前後補子。我再從舊料子裡找了匹大紅料子出來，拼拼湊湊的，倒了一套。錢夫人您說，這不是永寧夫人家掌櫃的功勞，是什麼？”
誠毅伯夫人還沒開口，旁邊便響起一個驚詫的聲音：“這補服和子，竟是一匹料子做的？”
薛芙如轉頭，只見旁邊一箇中年太太，半個子靠在圈椅的扶手上，正聽著們的談話。
這一排坐的都是五品員的家眷，五品是中層員，但在滿屋子的各種夫人中，實在太不起眼了。
見四人轉過頭來，太太登時臉慌張，急忙起道：“我……我並非有意聽……就是好奇。”
同樣作為五品的正室，大家的日子都艱難，也和王太太一樣，上雖然穿著綠妝花靈芝獻瑞補服，但料子已不鮮亮了。
這個年紀，家裡必有兒，而難得的機會，居然沒有帶兒進宮赴宴，或許就有家裡拿不出銀子做好裳的原因。
難怪有此一問。
薛芙如知道這種酸楚，看看誠毅伯夫人和王家母都沒有不悅之意，便笑道：“人前說話，哪裡有什麼聽不聽的？這位太太，你別張，不礙事的。”
王太太看了兩眼，遲疑道：“你……是獻陵衛袁千戶家的太太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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