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。
這是薛芙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詞。
太年輕了。
皇上今年已五十八歲,縱然保養得宜,看起來也是個老人了。可眼前的男人,看起來卻只有三十不到,除了面容與皇上有幾分相似之外,本看不出兩人是兄弟。
說是兒子,恐怕也有人信。
第二個念頭,就是英武。
和皇上的儒雅不同,這位寧王殿下更威嚴英武,似乎有幾分太祖征戰天下的氣勢。
更重要的是,寧王上穿的不是蟒服,而是頭戴翼善冠,穿大紅四團袞龍袍,腰繫玉帶。
只有藩王、皇子才能穿袞龍袍,這說明,他確實是親王,是皇上的親兄弟。
好大的來頭啊。
薛芙如心中嘆著。
再看寧王妃,雖不曾戴翟冠,但也是大紅鸞通袖袍,頭戴狄髻,當中、兩側各有累金銜珠串,兩側偏口中銜的珠串長及肩膀,做挑牌的模樣。
這等架勢,但寧王和寧王妃分別在大殿兩側的首位席,卻沒有坐下。
這是個預示。
果然,另一個沒見過的、慈眉善目的紅大太監走出,朗聲道:“皇上、皇后駕到——”
大殿外啪地鳴鞭,月臺兩側奏樂,所有人一齊跪下,山呼萬歲聲中,泰元帝和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婦人從北抱廈走出來,婦人手中還牽著個小男孩,正是當日在朝天觀見過的皇孫顧淳康。
那婦人不消說,自是皇上的髮妻,中宮魏皇后了。
與泰元帝同在座落座,皇孫則稍落後另一席。
薛芙如悄悄瞥一眼,只見帝后一個頭戴翼善冠,穿明黃四團龍袍,一個頭戴雙翊龍冠,穿大衫霞帔。繁複的裳不知多重才是,可兩人穿著,倒不顯得吃力。
魏皇后面紅潤,就是泰元帝,比起上次在朝天觀夜晚所見,神也好多了。
這就好啊。
悄然鬆了口氣的模樣藏得很好,但帝后二人居高臨下,怎麼會看不出來?
二人不聲地換了個眼神,並不做聲,只吩咐平,冬日宴開始。
眾人各自落座,第一項便是百獻禮。
這是個冗長的流程,由大太監手捧登記好的名冊,一個個念著,禮流水似的抬上來,讓帝后過目,然後又抬下去,收歸庫房。
到了這時候,薛芙如不心生佩服。
果然,皇上這位置就不是一般人能坐的。
近百名員送禮恭賀,是念名字都要念好久,何況每唸到一個名字,便要說禮是什麼,抬上來過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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