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做別人，恐怕要反應一會兒口中的薛琿是誰。
倒不是不知道太常寺卿薛琿，而是常人難以想象，一個兒居然敢肆無忌憚地直呼父親的名諱。
寧子慎卻已習以為常了。
畢竟，比起從前常用的“不逢好死的”這種詞，直呼其名已客氣許多了。
還是長大了許多。
寧子慎想了一下，也給出了答案。
“不曾。”
“往年倒是年年參加，但今年，薛琿上了請罪摺子，說家門不幸，名聲累及朝廷，自行閉門謝罪，因此並未參加。”
但他們在談論薛絮如為何會突然害，此事跟薛琿參加不參加冬日宴有什麼關係？
“有。”薛芙如輕蔑一笑，“怎麼沒有？”
“當了十五年的‘薛家嫡’，頂著‘蘇夫人之’的名頭，你猜，薛絮如和貴們來往時，會不會驕傲自許？會不會利用我母親的名頭，去對付那些試圖欺負的貴們？”
欺侮忠義之士的兒，可不是什麼好名聲，尤其是這個忠義之士還得到了皇上的嘉獎。貴圈子也不是一條心的，也分派系，暗中各有矛盾。看到有把柄，誰能忍住不趁機落井下石？
那些貴們，怕不是在“蘇夫人之”這名號下，吃了不苦頭。
“人都是想報復的，不管誰先的手，只要是自己吃虧了，就會想報復回去。貴們用名聲不過薛絮如，又忌憚即將坐上去的長寧侯夫人之位，那麼，能怎麼辦麼？”
“當然是告訴薛絮如：你別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，尊貴那是將來的事，現在的你，還什麼都不是。”
薛芙如總結：“冬日宴就是很好的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寧子慎一時沒跟上的思路。
不就一個宴會嗎？
“展示份的機會啊。”薛芙如好笑，莫名覺得他和蕭承竫不愧是表兄弟。
從前蕭承竫就不覺得份分什麼尊貴和卑賤，只有人分無聊不無聊。現在呢，寧子慎也沒明白份是什麼值得炫耀和打人的手段。
“那什麼京城四大風雅事，各家為了討好皇上，討好長寧侯府，一定會請薛絮如的。而且，那都是才比賽，薛絮如有的是出風頭的機會，就算份比不過，才也能比過。”
“但冬日宴不同，那是五品以上的勳戚或者宦眷才能參加的。而且，未婚子若要參加，就必須有眷長輩領著。”
好比這次冬日宴，蕭鸞娘沒了張月娘、薛絮如這兩個眷長輩帶領，為了進宮，只能跟著這個嬸孃，而不能跟的父兄。
因為冬日宴同席也不同席。
薛絮如麼，就恰好沒有這個眷長輩。
所以，哪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，薛絮如有三百六十四日可以恃才傲，看不起各家貴。在冬日宴這天，都會清晰的意識到，自己還什麼都不是。
只有參加了冬日宴的，才是貴，是貴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