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大川咬牙：“能！我把爐子改大，再加三班倒！不過……需要更多炭，更多人手。”
“人要多給多，炭……”歐句餘向安平堡西面的山林，“伐木燒炭！告訴各社頭人，伐一棵樹，換三斤鹽！”
命令層層傳下。整個夷洲像一部機，開始為造船全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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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初二年，正月十五，元宵。
船塢沒有過節。三條幹船塢裡，同時開工建造三型船的原型艦。
一號塢是旗艦“伏波號”。龍骨長十五丈，用三百年鐵杉木拼接而，結合包了半尺厚的鐵板。肋材正在安裝，每肋材都按徐舸的新設計分段製作，燕尾榫咬合得嚴合，鐵匠們用燒紅的鐵箍套上，“滋啦”聲中白煙騰起，鐵箍冷卻收，將木料箍得吱吱作響。
徐舸拄著柺杖，在塢裡來回巡視。他不用尺，眼睛就是尺——瞄一眼，就知道肋材弧度差了幾分；用手一，就知道榫卯鬆如何。有次一個徒弟鉚接時偏了半分，老頭抄起木槌就敲過去：“歪了！重來！這船將來要扛十丈高的浪，差半分，到了海上就是裂！”
二號塢是快船“飛廉級”。船型細長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這型船完全捨棄了貨艙，追求極致速度。帆裝用了公輸衍的最新設計：三桅，主帆是帆與三角帆的結合，副帆可三百六十度旋轉。負責這艘船的鄭船匠天天蹲在桅杆下，研究那些複雜的組。
“殿下您看，”他興地向歐句餘展示，“這組，能讓一個人收起整面主帆！還有這尾舵，我試過了，轉起來比劃槳還快！”
歐句餘親自試了試舵。果然，輕輕一轉，船尾的舵葉就相應偏轉，靈活得不像一條船。
三號塢是貨船“鯤鵬級”。這船不求快，只求穩、能裝。船寬胖，船艙分十二個獨立的水隔艙——這是徐舸拿手的絕活。每個隔艙都有獨立的排水口，即使一兩個艙進水，船也不會沉。負責的工頭正在指揮鋪設隔板，木板之間的隙用桐油、石灰、麻絮混合的填料封，幹了之後如石頭。
但正月廿三，出了事故。
“鯤鵬號”在安裝桅杆時，三丈高的主桅突然傾倒，砸傷了六個工匠，其中一個重傷。調查發現，是桅座的基礎木料有暗裂——那是在山裡伐木時沒檢出來的。
船塢的氣氛驟然凝重。
徐舸把自己關在工棚裡一天一夜，出來時，眼睛通紅，但眼神更狠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所有木料，庫前要‘聽診’。”他宣佈新規矩，“用鐵錘敲，聲音發悶的，有暗裂；聲音清脆的，才用。每一肋材、每一塊船板，都要標上伐木工、檢驗工的名字。將來船下了海，出了問題，按名追責！”
規矩嚴苛，但沒人反對。所有人都知道，這條船關係著三百條人命，關係著國運。
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
“伏波號”完船封板。最後一塊船板釘上時，徐舸親自提來一桶，潑在船頭。這是齊地的古禮，祭海神，求平安。
順著船板流下，滲進木，在晨中紅得刺眼。
徐舸跪在船頭，唸唸有詞。沒人聽得清他在唸什麼，只看見老頭肩膀在微微抖。
起時，他對歐句餘說：“殿下，船了。接下來是帆裝、舾裝、試水。兩個月，夠。”
聲音沙啞，但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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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五，驚蟄。
三艘原型艦同時下水。
沒有儀式，沒有觀禮。只有船塢裡一千多工匠、力士，默默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巨，被絞盤緩緩推下道，第一次接海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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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033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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