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他廢話。”押運員低聲，“趙說了，路上別給機會。”
“趙？”外勤嗤了一聲，“那位剛醒一瞬就翻臉的趙衛國？”
押運員臉一沉：“執行命令。”
顧辰眼皮微。他記得那一瞬清明裡吐出的“樓印”，也記得隨後那種機械般的冷——象有人把一個人的腦子關了，又換上了另一套程式。
車隊駛出地下，雨已經停了。城市燈從窗裡一晃一晃，像審訊室裡那串失控的頻閃。顧辰不聲地聽著車載電臺的雜音：短促、跳頻、有人不斷重複校驗碼。那不是普通押運的頻段，象是臨時拼起來的指揮網，張得象一拉滿的弦。
“前導報點。”電臺裡有人說。
“已出環。”
“按二線走，避開老橋。重複，避開老橋。”
顧辰心裡卻把“避開”兩個字聽了“引去”。押運路線被改得太勤，不象防截，更象把目標送到某個固定口袋。
車隊一路向郊外，路燈漸稀，風從林帶穿過，帶著土腥和枯葉味。遠山影下來，象一排沉默的脊。
“黑風口到了。”前車報。
顧辰終於抬眼。
黑風口是郊外老隧道群，早年礦道改修，口象一排張開的黑。山風穿，發出嗚咽似的回聲，因此得名。路面溼，車燈照過去，反像薄冰。
囚車進第一段隧道時，四周的聲音一下子被吞了，只有胎碾水的沙沙。顧辰過狹窗看見前方燈帶一截截消失，像被黑暗嚼碎。
就在車隊將要出隧道口的瞬間——
“轟！”
前方一聲鳴，火在壁上猛地反回來，象一面紅的鏡子把世界照得扭曲。囚車猛剎，車向前一衝，束帶勒得顧辰肩骨發疼。接著後方又是一聲更近的炸，“轟——”塵浪從尾部湧來，整條隧道像被一隻手住嚨，空氣裡全是焦灼的硝味與碎石。
封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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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前一後，兩點同時炸，算得極準，正好把車隊鎖死在隧道群的夾口裡。外勤第一反應不是落車排查，而是齊刷刷抬槍，槍口對著囚車。
“別！”押運員喝道，“全部鎖死！”
電臺出一串尖銳的嘯聲，像被人故意塞進了雜波。隨後，一個冷得毫無緒的聲音切進來——
“趙衛國命令：就地決。目標顧辰，優先。其餘清場。”
車廂裡瞬間靜了一下，連呼吸都被那句話住。
外勤眼神一變，像終於等到許可。離門最近那人手指搭上扳機，角了：“媽的……真要在這兒開？”
押運員沒尤豫，反而象鬆了口氣：“執行。”
顧辰輕輕吐出一口氣，眼底卻更冷。名義護送，實為清除——
車廂裡槍機輕響，像冬夜裡折斷的枯枝。離門最近那人把槍口頂向觀察窗外的黑，手指一扣，先把“規矩”扣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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