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成董天寶,師伯救我?》第20章 日落(1)

作者:傑克醫生·4個月前

大都城的城牆,在暮春的斜裡泛著一種沉鬱的暗紅,像是凝固了很久的.城牆外,黑的營帳連綿數十里,幾乎看不到盡頭.旗幟的著一種共同的肅殺,江南的.湖廣的.淮西的,此刻都指向一個目標.

中軍大帳前,董天寶卸去了兵部尚書的文袍服,換上了一不起眼的玄魚鱗甲,外面罩著件半舊的深青披風.他手裡沒拿那柄標誌的破軍刀,只拄著一馬鞭,著遠的城樓,臉上沒什麼表.

朱元璋.陳友諒.張士誠三人站在他後幾步外,氣氛微妙.風捲起塵土,撲打著戰袍下襬.

“董尚書,”陳友諒派來的那位張必先,聲如洪鐘,按著腰間佩劍,“將士們士氣正盛,磨刀霍霍,就等著您一聲令下,砸開那烏殼!咱們十幾萬銳,一人一口唾沫,也能淹了它!”他後帶來的漢軍部屬,盔明甲亮,陣勢最盛,過其餘兩家的勢頭.

朱元璋的代表李善長,依舊是一文士衫,聞言輕輕搖頭:“張將軍勇武可嘉,只是這大都城,畢竟是百年帝都,城防系完備,裡糧秣究竟還有多,亦未可知.強攻之下,玉石俱焚,豈是黎民之福?不若遣使城,陳說利害,若能勸得大人審時度勢,則兵不刃,功德無量.”他的話引來周圍一些出江淮.心向朱元璋的將領暗自點頭.

張士誠的使者黃敬夫捻著他那幾稀疏的鬍鬚,慢條斯理道:“兩位說的都有理.不過嘛,這打仗也好,勸降也罷,總得有個章程.咱們三家合力圍城,每日耗費的糧餉可不是小數.蘇州府那邊,錢糧籌措也非易事啊.”話裡話外,惦記著他家主公的“本錢”.

董天寶聽他們說完,才緩緩轉過.他沒有看任何一人,目投向更遠皇宮約的飛簷.“仗打到這個份上,若會降,早就降了.勸降,徒耗時日,也給了城裡人最後一不切實際的念想.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至於強攻……”他頓了頓,馬鞭虛點著城牆幾明顯有修補痕跡.防守也相對薄弱的地段,“不必全面鋪開.集中銳,選兩三,卯時手.大都軍久未實戰,部署必有疏,一擊即潰最好,若遇抵抗,其餘各佯攻牽制便是.我們的目的不是殺守軍,是讓他們明白,守不住.”

他這番佈置,既有雷霆手段的果決,又非一味蠻幹,將傷亡和損耗都控制在一定範圍,更重要的是,行迅速,不給城城外任何一方多餘的反應時間.

李善長眉頭微蹙,似在權衡.張必先雖然覺得不夠痛快,但也說不出什麼.黃敬夫則盤算著,速戰速決,似乎比長期圍困更“省錢”.

“各部依令行事.明日卯時,號炮為令.”董天寶不再多言,轉走回大帳.

然而,這一夜,大都城發生的事,比預想的更快.

皇宮深,燈火通明如同白晝,卻驅不散那瀰漫在每個角落的衰敗與絕氣息.元順帝躺在榻上,形容枯槁,咳嗽聲撕心裂肺.案上堆積如山的,不再是奏章,而是各地失守.將領叛逃.糧倉見底的急報.

站在龍榻前,一袍被洗得有些發白,背脊依舊直,臉上卻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蒼涼.他已經三日未閤眼了.

“陛下,”他聲音沙啞,“東西兩便門守將,昨夜……已暗中遣人出城,與逆軍接洽.”

元順帝猛地一陣劇咳,侍慌忙上前拭他角的.“叛臣!都是叛臣!”他嘶聲道,眼中卻只剩下空的恐懼.

“非是臣子不忠,”緩緩跪下,以頭地,“實是……大勢已去.城中糧秣,僅夠三日之需.軍心渙散,百姓惶惶.若待明日逆軍攻城,城破之時,必是洗之局.臣……懇請陛下,為滿城生靈計,開……開城吧.”

最後三個字,他說得極輕,卻像重錘砸在空曠的殿宇裡.

元順帝死死盯著,目混濁,良久,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,整個人癱下去,再無言語.

次日寅時三刻,天還未亮.

大都的正門,在令人牙酸的絞盤聲中,緩緩開.沒有儀仗,沒有衛隊,只有一人,著最正式的朝服,雙手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,獨自走出城門,走向對面黑的軍陣.

晨霧繚繞,他瘦削的影在巨大的城門襯托下,顯得異常孤獨,又異常肅穆.

董天寶得到訊息時,剛披掛整齊.他快步走出營帳,在陣前勒住馬.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,看著對方手中那方約顯出廓的托盤,心中並無太多預想中的狂喜,反而湧起一複雜的緒.這個他曾與之周旋.也曾暗自欽佩的老臣,此刻正親手為一個王朝送終.

在距軍陣百步停下,高舉托盤,聲音蒼老卻清晰:“罪臣,奉大元皇帝陛下之命,獻上傳國玉璽及都城輿圖.祈請將軍,念及城中數十萬無辜百姓,勿開殺戒.”

董天寶翻下馬,走到面前.他沒有立即去接那托盤,而是手扶住了的手臂.“大人,請起.”他沉聲道,“董某在此立誓,城之後,必嚴束部眾,秋毫無犯.凡願歸順之吏.將士.百姓,一律妥善安置.”

抬頭,深深看了董天寶一眼,那目中有釋然,有託付,也有一難以言喻的悲涼.他緩緩將托盤遞上.

沉重的玉璽手冰涼.董天寶揭開黃綢,那方由和氏璧雕琢而的玉璽在熹微的晨下,溫潤中著歷經百代的滄桑.它曾經象徵著無上的權力,此刻,卻輕得彷彿沒有重量.

“大都——復!”

不知是誰率先喊了出來,接著,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席捲了整個原野,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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