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董天寶手懷,取出一卷薄薄的.泛黃的絹冊,遞到張翠山面前.絹冊封面上,以遒勁的筆力寫著四個字——《破軍九刀》.
“翠山,此乃你師伯他老人家,在床上睡覺時,閒來無事琢磨出來的一點刀法心得,不算什麼正宗絕學,但或許對你有些啟發.你且收好,日後慢慢領悟其中意味.”董天寶說得輕描淡寫.
這《破軍九式》,實則是十年前武昌之戰後,他重傷瀕死.臥床休養期間,結合自武學悟與破軍刀法髓,苦思冥想所創.其核心在於“疊浪之勢”,以力驅,每一刀揮出,不僅蘊含本刀之力,更巧妙牽引疊加前一刀殘留的刀勢與勁道,一刀強過一刀.若能練至第九刀,九重刀勢合而為一,其威力堪稱石破天驚.即使在神機營部,此等核心絕學,也僅有寥寥幾位立下大功.心資質俱佳的連長級別軍,才有資格被傳授一二.此刻他卻隨手贈予一個初次見面的孩,其中讚賞與緣分,妙不可言.
張翠山正值年,貪玩好耍之際,加上董天寶所言,只覺得此書與尋常師父讓他看到書籍別無二致.但他仍舊小心翼翼,雙手接過,收懷中,同時喃喃道：“師兄啊,這書在山上都看膩歪了,有沒有別的好東西呀！”說罷眼睛眨呀眨,想再要些許好玩的東西.
董天寶哈哈一笑,旋即又掏出一,拋向張翠山.張翠山見此微微泛,於是手穩穩接住,只見此周明,宛如玻璃,正面刻有四指鷹爪,反面還刻有個‘連’字.此正是神機營,連級軍所持軍印.持此軍印可調各地神機營部下,亦可行使誅殺惡之權.
壽宴持續至傍晚時分,夕將紫霄宮的琉璃瓦染一片金紅.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下山.張三丰作為主人,一一送至山門.
送別了大部分賓客後,張三丰回到殿前廣場,一眼便看到張翠山正湊在董天寶邊,兩人似乎相談甚歡,張翠山更是“師兄”.“師兄”得親熱.張三丰何等人,略一思忖,便明白了其中關竅,不由搖頭失笑.他走上前,故意板起臉,對張翠山道：“翠山——,還不過來正式見過你師伯？沒大沒小！”
張翠山正聽董天寶講述一些江湖軼事神,聞言愣了一下,茫然地左右看看：“師伯？可是這裡只有董師兄啊？”他一時沒轉過彎來.
張三丰捻鬚,眼中帶著笑意,再次明確道：“你口中的這位‘董師兄’,便是你常聽你師兄們提起的那位師伯,董天寶.”
“啊？！”張翠山瞬間瞪大了眼睛,小張得能塞進一個蛋.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面似中年.氣質超然的“師兄”,又看看自己那仙風道骨的師父,結結道：“你……你你你是師.師伯？那個……那個很厲害的董師伯？”在他的想象裡,師伯應該是和師父一樣白髮蒼蒼的老神仙才對.
董天寶笑著手,扶住因為震驚而有些手足無措的張翠山,讓他站好,同時仔細端詳了一番.這孩子量勻稱,骨骼清奇,尤其是指掌修長有力,眼神清澈靈,果然是一塊極佳的練武璞玉.
“骨上佳,靈十足,”董天寶對張三丰點頭讚道,“君寶,你這是撿到寶了.”
張三丰上卻道：“頑劣得很,整天不是上房揭瓦,就是追鶴攆鹿,沒一刻讓人省心.”話雖如此,他眼中卻滿是掩飾不住的疼之.
張翠山朝師父做了個鬼臉,然後恭恭敬敬地整理了一下袍,退後兩步,規規矩矩地向董天寶行了一個大禮：“弟子張翠山,拜見董師伯！方才不知是師伯當面,多有失禮,請師伯恕罪！”
董天寶了這一禮,溫言道：“不知者不罪.你心思機敏,膽魄亦足,甚好.”他沉片刻,又道,“方才贈你的刀譜,其中運勁法門頗為特殊,若有不明之,可隨時來問我.這幾日,我且在武當住些時日.”
張翠山大喜過：“多謝師伯！”
這時,晚宴已近尾聲,氣氛反倒更加輕鬆熱烈起來.一些年輕的武當弟子在廣場中央空地演練拳腳劍法,助興添彩,引來陣陣掌聲喝彩.董天寶靜靜看著這些朝氣蓬的年輕人,偶爾與旁的張三丰低聲談幾句,回憶起林寺中那些同樣充滿活力的歲月.
忽然,張翠山不知從哪裡又鑽了出來,小臉因為興和飲了一點果子酒而紅撲撲的.他手裡捧著一個小酒罈,似乎是鼓足了勇氣,走到董天寶的席前,大聲道：“董.董師伯！弟子敬您一杯！祝您……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！”他顯然是把祝壽詞用錯了件,引得周圍眾人鬨笑起來.
張三丰以手扶額,笑罵：“這混小子！”
董天寶卻毫不以為忤,反而覺得這孩子率真可.他接過張翠山費力捧過來的小酒罈,給自己和孩子的碗裡各倒了大半碗清冽的松針酒.
“好,師伯與你共飲此碗.”董天寶舉碗示意.
張翠山見師伯如此平易近人,膽子更大了,學著大人的樣子,雙手捧碗,與董天寶輕輕一,然後憋著氣,咕咚咕咚將碗中酒喝了下去,辣得直吐舌頭,卻強忍著沒咳嗽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董天寶.
董天寶也一口飲盡,將空碗放下.
“師伯,”張翠山藉著酒意,大著膽子問,“他們都傳說,您的破軍刀法是天下無敵的功夫,是真的嗎？還有您給我的那本刀譜,雖記住了心法,但開頭幾式我就看得暈暈乎乎的,不太明白……”
“天下沒有無敵的刀法,”董天寶耐心地解釋道,“只有將刀法練到極致.用得恰到好的人.刀是死的,人是活的.”
“那……那師伯,我能看看真正的破軍刀是什麼樣子嗎？就一眼！”張翠山眼中充滿了與好奇,還有年人對傳奇武學的本能嚮往.
看著這孩子充滿求知慾的明亮眼神,董天寶心中微微一.他想起自己年時,在林寺看高深武學秘籍時,又何嘗不是這般心？他笑了笑,放下酒碗,長而起.
“也罷.”董天寶緩步走到廣場邊緣一更為開闊.靠近後山瀑布的空地,“破軍刀法,重意更重形,形意相合,方能發揮威力.你看好了,能記下多,便看你自己的悟了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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