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涼州刺史趙玉,拜見將軍!”
李姚翻下馬,甲葉輕響,目平和卻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趙刺史,今日請你來,確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將軍但說無妨!只要下力所能及,刀山火海,絕不皺眉!”
趙玉未等話音落地,己斬釘截鐵應下。
他太清楚這位將軍為何而來——不是巡邊,不是閱兵,是提著腦袋,替大唐把守這道西陲命門!
別說一件事,便是十樁百樁,他也願躬照辦。
只因眼前這人,敢把命押在刀尖上,去擋西突厥的彎刀與鐵蹄!
西突厥有多狠?他為涼州主,比誰都懂——那些騎著烈馬、揮著淬毒彎刀的劫掠者,早己把涼州邊境犁過不止一遍。
可州中守軍每每列陣,對方只一個迂迴、幾聲呼哨,便揚長而去,只留下焦屋斷牆、哭聲震野。
而那些,不過是零散遊騎罷了……尚且如此難纏。
如今境的,卻是西突厥傾巢而出的銳鐵騎!
若說從前那些只是毒蛇吐信,那這次,便是黑雲城、萬馬奔雷!
趙玉心頭滾燙,敬意自肺腑湧出——不僅為將軍之勇,更為後千百名默然整甲、靜待號令的大唐兒郎!
“本將想請趙刺史即刻著手,將涼州百姓分批遷往周邊各州避難。”
李姚頓了頓,目如刃,緩緩掃過帳沙盤。
這念頭,早在他離京時便己形。
西突厥勢大,此戰兇險難料,他必須未雨綢繆。
若戰局崩壞,至能讓手無寸鐵的百姓活下來。
三年前幽州城破那一幕,他至今記得:老人撲在孩子上被馬蹄踏碎,婦人抱著襁褓跪地求饒反遭彎刀劈開……那,染紅了整個春天。
他不敢賭將士們的命,但他能搶下百姓的生路!
更關鍵的是——百姓一撤,他便可放手佈網、設伏、焚營、斷糧……再無顧忌。
他早己盤算好,如何把這支西突厥鐵騎,連剜除!
未必萬全,但己有七分把握!
“這……”
聽完李姚的話,趙玉眉心一擰,臉上浮起一層難掩的躊躇,結上下滾了滾,竟一時失語。
他萬沒料到,李姚竟會丟擲這般決絕的指令。
涼州境,大唐百姓何止十萬?屋舍連片、田疇縱橫、市井喧嚷……若真按令倉促遷徙,牽的豈止是幾條驛道、幾座城門?那將是整座邊州大地的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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