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傷將遠超預估，十萬人裡，怕是有三、西，甚至更多，再難踏上歸途……
骨橫陳於大唐黃土之上，再無人收殮！
所以，必須立刻撤出涼州，重定方略！
“撤？”
烏古木斯緩緩側過臉，目如淬毒匕首，首首釘在陸安臉上。
他豈會不懂？撤，是眼下最輕的刀口。
可那個穿的將軍，早己把他當草芥戲弄，視他堂堂西突厥可汗如無！
若今日再退，仇何日得報？屈辱何日能洗？
更可怕的是——那些隨他衝鋒陷陣的將士們，心裡又會怎麼想？
怕是早己把他當作笑柄，暗中嗤笑他徒有其名、怯懦無膽！
唯有斬下那將軍的頭顱，才能撕碎這滿辱！
此人，今日必死無疑！
哪怕此戰拼盡最後一騎、流乾最後一滴，哪怕打完這一仗，西突厥再無力東進一步——
他也認了！
“我西突厥，己無回頭路！”
烏古木斯五指驟然攥，指節泛白，雙目赤紅似燃，吼聲震得帳中燭火跳：
“就算全軍覆沒，哪怕從此再不能叩關南下，本汗今日，也要提著他的人頭祭旗！”
他稍作停頓，嗓音陡然低，卻更添幾分森寒：
“這一次，本汗饒你。再敢提‘撤’字——你就和那些唐兵一起，埋在涼州的土裡，永世不得回草原！”
“是，可汗。”
陸安嚥下一口發苦的唾沫，抬眼飛快掃過烏古木斯扭曲的面孔，再不敢多吐一個字。
此刻的可汗，早己被怒火燒盡了理智……
若他還敢這弦，第一個倒下的，絕不會是唐軍，而是他自己。
斷無倖免之理！
可若不撤……僅憑十萬鐵騎，真能啃下這座屯著六萬銳的堅城？
難！
難如登天！
換作從前，他未必這般猶疑——大唐與西突厥之間，確有雲泥之別，非人力所能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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