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五,秋闈放榜日!
甲寅日,正合龍虎吉兆,亦是梁洲秋闈放榜之正日。
是日黃曆載明:宜開榜、宜納吉、宜拜謁、宜賀喜,忌土、忌遷徙、忌口舌、忌怨懟,文星高照,正應士子登科、如龍似虎之兆。
漢安府今日一片熱鬧沸騰。
街頭巷尾人湧,車馬喧闐,士子、百姓、僕役、商販往來不絕,皆是議論秋闈、等候榜單之聲,整座城池都被一張又喜慶的氣氛裹住。
科舉大事,牽扯之人甚廣,不只有參考學子本,更連著各家宗族的興衰榮辱、鄉里士紳的期盼目。家中長輩子龍,親友鄰里拭目以待;地方吏觀其才學,以備日後舉薦闢用;就連城中商鋪、報喜差役,也都藉著這場秋闈盛事,討幾分喜氣、賺幾文賞錢。一場放榜,牽的是整座漢安府上下的心緒。
而吳狄幾人更是起了個大早,裡裡外外都拾掇了一番。
胖子王勝換上新,一藏青暗紋圓領袍,腰束素絛,平日裡圓滾滾的子一襯,了幾分嬉皮,多了幾分端正,倒真頗有幾分文人風骨。
張浩則換了一月白首裰,漿洗得乾淨括,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顯得沉穩清爽,一副靜待佳音的書生模樣。
鄭啟山穿的是青灰襴衫,樣式素淨卻不失面,看著溫文爾雅,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。
至於吳狄,倒是尋常得很。雖說人靠裝馬靠鞍,可這話也分人。
就他這長相,即便穿件破布爛衫,也會有人讚一句:這乞丐好一個眉清目秀!
是以一服,反倒了最不惹眼的東西。
倒是吳大海和趙春燕,兩人收拾得極為面。
吳大海穿了一深藍綢布短打,外罩一件半舊不新的青布長褂,頭髮梳得一不苟,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神。
“孩他娘,你就放寬心,聽我的準沒錯!這事我有經驗。今兒這日子,比過年還隆重,穿新是應當的。
今兒是咱家三郎的大日子,這裳你再不穿,等報喜的衙役一來,咱倆別到時候給孩子丟了臉面。”
趙春燕著上棗紅繡折枝小牡丹的細布褙子,襯月白裡,下青布長,布料鮮亮,是家裡寬裕之後才新裁的裳,角被不安地攥著。
“這、這……當家的,我這心裡慌得很。等會兒真有人來報喜,我、我該說些什麼呀?
還有還有,我聽人說要給喜錢?我是首接給,還是、還是等人家把話說完再給啊?”
二老在一旁竊竊私語。頭一回遇上這等大事,趙春燕明明是在自己家中,卻渾都著不自在。
小丫頭吳映雪見狀無奈扶額:“阿,你就是心太多。三叔考試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張,怎麼這會兒反倒慌上了?
要我說,您就該幹啥幹啥,和平時一樣就行。等會兒人來了,自有阿爺與何叔他們招待。”
“咱家現在這條件,您也算老夫人了,實在不行就端著架子,見誰都淺淺一笑就行。”
吳映雪笑著指點,語氣自然得很。
趙春燕聽得有些狐疑:“這、這能行嗎?”
“哈哈,肯定行,包管用的嬸子!”一旁看熱鬧的江寒叼著草,笑嘻嘻道,
“我常年跑貨,天南地北都去過,那些大戶人家的老太太就這樣。見誰都平靜得很,就端著架子淡淡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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