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袍袖口垂落，遮住大半手腕，盡顯帝王沉斂氣度。
待讀到“德禮之教，需以民生為基”一句時，叩的指尖驟然停住。
原本鬆弛的肩背微微繃，不自覺向前傾了半寸。
左手從膝上抬起，指尖虛按在案邊緣。
目也從泛覽轉為凝注，連眉峰都微微蹙起。
不是不悅，而是被字句裡的通見解勾住了心神。
他逐字挲著“臨江府例項”幾字，原本平淡的眼底泛起細碎的，低聲讚歎。
“竟能以臨江府例項佐證經義，不泥古、不空談，比朝中某些大臣通多了。”
翻至策論部分，景德帝索首起。
徹底離龍椅靠背，雙肘輕抵案，將考卷微微捧起。
距離眉眼更近幾分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，生怕驚擾了這份驚豔。
開篇點出錢銀混三大源時，他握著考卷的手指微微收。
原本平視的目微微下移，眉頭擰得更。
顯然是被中了朝堂積弊的要害。
旁的陳大人見此景，下意識屏息凝神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當“辦匯兌鋪”“匯兌券”的字樣撞眼簾，景德帝的猛地一僵。
彷彿被驚雷震住，捧卷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，連考卷邊角都輕輕晃。
他瞳孔驟然收，原本沉穩的目裡炸開驚濤駭浪，猛地抬眼看向陳大人。
下頜微張，了才出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抖。
“這‘匯兌券’之法，竟真是林雲所想？”
問話時，他的左手不自覺攥拳，抵在案上。
在得到陳大人肯定答覆後，他又猛地低下頭。
目如飢似地掃過後續容，連額前的龍紋玉冠微微歪斜都未曾察覺。
指尖飛快地劃過“府匯兌”“防偽花紋”等字句，彷彿要將這些新奇卻妙的構想刻進心裡。
讀到“試點推廣、駐礦監管”的實細節時，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，膛微微起伏。
原本按在案上的左拳緩緩鬆開，轉而指尖輕點卷面，順著策論的邏輯逐句梳理。
點到“駐礦員同罪論”一句時，指尖用力一按，在宣紙上留下淺淺的指印。
他越讀越投，眼底的震撼漸漸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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